“我们可以私下沟通。”
“我们很熟吗?”她拎起包,“江组长,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我的。公是公,私是私。”
她走了,高跟鞋声在走廊回荡。
我坐回椅子上,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短信:
“晚上八点,公司楼下咖啡馆,谈谈。别迟到,我九点有约。”
我盯着号码,三秒后回:
“好。”
咖啡馆很安静,角落位置。
我到时,沈清歌已经到了。面前放着杯柠檬水,她在看手机,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柔和些。
“坐。”她没抬头。
我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我点了美式。
“换口味了?”她突然问。
“什么?”
“你以前喝美式加冰不加糖,现在喝热的。”
“胃不好。”我说。
沈清歌放下手机,看着我。
三年没见,她瘦了,下巴尖了,眼神也锋利了。但看人时,还是习惯性微微歪头——那是她思考时的动作。
“什么时候回国的?”我问。
“上周。”
“为什么回来?”
“工作调动。”
“为什么来这个部门?”
“公司安排。”
“沈清歌。”我叫她全名。
她沉默,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我看了员工档案,”她说,“你三年没升职,还在做组长。带的,不温不火。江枫,你在混子。”
“我在认真工作。”
“认真的平庸,比不认真更可怕。”她放下杯子,“‘星耀’这个,如果在我手里,三个月就能上线。你做了八个月,还在改设计稿。”
“因为我不想做垃圾。”
“你现在做的就是垃圾。”沈清歌毫不客气,“玩法陈旧,画风过时,交互反人类。江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做的第一款游戏,虽然粗糙,但有灵气。现在呢?灵气呢?”
“被生活磨没了。”我说。
她笑了,带着讽刺。
“好理由。那我呢?我的人生就没被磨?但我没放弃,我去了纽约,读了硕士,进了总部,现在回来管你。”
“所以你是来证明,你比我强?”
“不。”沈清歌身体前倾,盯着我的眼睛,“我是来让你看看,你浪费了多少时间,浪费了多少才华,浪费了……”
她停住,没说完。
“浪费了什么?”我问。
“没什么。”她靠回椅背,“说正事。我看了你之前的,有救。但你要听我的,完全听我的。我要你改什么,你就改什么,不要问为什么。”
“凭什么?”
“凭我是总监,凭我想让这个成,凭……”她顿了顿,“凭我欠你的。”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
我愣住了。
“欠我什么?”
“欠你一个道歉。”沈清歌别过脸,看窗外,“三年前,我不该那样走。”
“所以你现在回来,是补偿我?”
“是赎罪。”她转回头,眼神认真,“江枫,我想把‘星耀’做成爆款。不是为公司,是为我自己,也为你。我要证明,当年我们的选择没错。”
“什么选择?”
“做游戏的选择。”她站起来,“当年我们说,要做一款让玩家记住的游戏。你忘了吗?”
我没忘。
那个夏夜,我们挤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对着破电脑,画第一张概念图。她说要做一个关于星星的游戏,我说好,就叫“星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