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问我晚上怎么过,我说回宿舍睡觉。
“别啊,去我家吧,我租的房子虽然小,但好歹能看个春晚。”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两个人在她的小出租屋里煮了速冻水饺,就着手机看春晚。
十二点的时候,林栀给家里打了电话,声音甜甜地喊爸爸妈妈新年好。
我坐在旁边,突然有点羡慕。
我也想打个电话回家,想听我妈说一句新年快乐。
但我翻了翻通讯录,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她们大概正在和沈景辰一起过年吧。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算什么
一个外人罢了。
林栀挂了电话,看到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摇摇头:“不用了,他们可能睡了。”
林栀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林栀家的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鞭炮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爸发来的消息:“新年快乐。”
没有红包,没有电话,就这四个字。
我回了个新年快乐,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凌晨两点多,我刷到沈景辰发的朋友圈。
或许是不装了,他的朋友圈不再屏蔽我。
一家人在酒店吃年夜饭,满桌子的菜,我妈穿着新衣服,笑得很开心。
配文:“谢谢爸妈的年夜饭,爱你们。”
我点开大图,看了看那桌菜。
鲍鱼,龙虾,东星斑。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而我今晚吃的,是超市打折的速冻水饺。
六块九一袋。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不是矫情,是真的难过。
二十二年了,他们从来没有和我一起吃过一顿像样的年夜饭。
每年过年都是家里困难,省着点。
我信了二十二年。
结果他们不是没钱,只是不想花在我身上。
7
大年初一,商场正常营业。
我站在柜台后面,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对每一位顾客说新年好。
中午的时候,店里进来一对母女。
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挽着妈妈的手臂撒娇。
“妈,我想要那双鞋,你给我买嘛。”
“好好好,买买买,你个小祖宗。”
妈妈笑着掏出钱包,爽快地付了款。
女孩抱着鞋盒,开心得不得了。
我帮她们包装的时候,那个妈妈看了我一眼:“小姑娘,大年初一还上班,辛苦了。”
我笑着说没事。
她们走后,我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同样是女儿,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人家妈妈舍得给女儿买一千多的鞋,我妈妈连一件一百多的羽绒服都要犹豫半天。
不对,她不是犹豫。
她只是不舍得给我花。
给沈景辰花钱的时候,她可从来没犹豫过。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从小到大,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父母主动给的礼物。
生没有,节没有,考了好成绩也没有。
唯一一次,是我考上大学那年,我妈给了我一个红包。
打开一看,两百块。
而沈景辰每年生,我妈都会发朋友圈,配文:宝贝儿子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