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七个夜晚。
我终于用调色刀，将其中一颗钉子周围的木头挖空了一圈。
我用手指捏住那颗锈迹斑斑的钉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左右摇晃。
一点，一点。
它开始松动了。
我的心跳得飞快，额头上全是汗水。
成了！
我压抑着心头的狂喜，将那颗钉子，无声地拔了出来。
木板的一角，立刻松动了。
一道清晰的缝隙出现。
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属于自由的夜风，从那道缝隙里吹了进来。
我贪婪地呼吸着这口新鲜空气，几乎要流下泪来。
只要再拔掉剩下的三颗钉子，我就能掀开这块木板，打开窗户！
我正准备对第二颗钉子动手。
就在这时。
楼下，忽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是别墅大门被打开的动静。
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江川回来了！
可是现在才刚刚午夜，他今晚明明说要去邻市参加一个晚宴，明天早上才回来的！
我吓得魂飞魄散。
我慌忙将那颗拔下来的钉子用力按回原位，又抓了一把灰尘涂抹在上面，掩盖住崭新的痕迹。
我把调色刀塞回怀里。
跌跌撞撞地跑回阁楼中央，抓起毛毯盖在身上，背对着门口，假装已经睡着。
我的心脏在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听到了。
他的脚步声。
走上了楼梯。
一步，一步。
没有在二楼的卧室停留。
而是笔直地，朝着三楼的阁楼走来。
最终，停在了我的门外。
06
门外一片死寂。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外，像一个沉默的幽灵。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透过门板，审视着这个空间。
审视着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蜷缩在毛毯下，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恐惧而绷紧，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听到了我刚才拔钉子的声音？还是在楼下，看到了窗户木板的异样？
冷汗，湿透了我的后背。
如果被他发现我的计划，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打断我的腿？
还是……让我迎来“第四次重生”？
就在我的精神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垮时。
门外，终于传来了他的声音。
“许安。”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我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发出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的声音。
“江川？你怎么……回来了？”
“做噩梦了吗？把你吵醒了？”我立刻补充道，试图抢占先机。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
“晚宴提前结束了。”
“我有点想你，就回来了。”
他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
“快睡吧，明天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完，我听到他转身离去的脚步声。
直到楼下传来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我才敢大口地喘气。
我浑身都虚脱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比我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要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