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我声音嘶哑,充满了戒备。
他停下了脚步。
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他关掉了车灯。
月光,重新温柔地洒了下来。
我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英俊又冷漠的脸。
他的五官像刀刻一般分明,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没有江川的疯狂和偏执,也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一片沉寂的,像寒冬冰湖般的冷。
他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手里的调色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的目光,没有一丝意外。
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开口了。
声音比我想象的更低沉,也更冷。
“安然。”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不是许安,是安然。
“等了你很久了。”
12
等了你很久了。
他说得那么平淡,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仿佛他不是我那素未谋面的“救赎”。
而是一个和我约定好了,在这里碰头的旧友。
我的手,握着调色刀,还在微微发抖。
理智告诉我,他就是那个接头的人。
他能准确地找到这里。
他能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可是,地图背面那几行触目惊心的血色警告,却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他不是救赎,他是审判。”
“他们是同类。”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身上那股冰冷、强大的气场,的确和江川有某种相似之处。
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绝对的掌控感。
只不过,江川的掌控,是病态的,是包裹在温柔糖衣下的毒药。
而这个男人的掌控,是外放的,是毫不掩饰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锋利。
“你是谁?”我问。
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涩。
“林默。”
他言简意赅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林默。
一个和他的气质一样,听起来冷冰冰的名字。
“上车。”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侧过身,为我让开了通往车门的路。
我没有动。
我的脚像是在地上生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那片寒潭里,看出一点点破绽。
林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那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带着几分嘲弄的评估。
“凭你现在无路可走。”
“凭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半小时后会重新回到这里。”
“也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调色刀上。
“……安然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没有用的人身上。”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剖开了我所有的伪装和犹豫,直指我最脆弱的现实。
是的。
我无路可走。
我浑身湿透,又冷又饿。
江川的追兵随时会到。
而我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这把可笑的调色刀。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丝理智,任何一点尊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安然的警告,和林默的出现。
就像是命运给我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