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张红霞鼻涕一把泪一把。
“行了！这事儿交给我了，你歇着，我跟大队长交情深，我去跟着。”江土改拦住她，“你去啥？哭哭啼啼的，人家公安同志看了心里烦，在家待着吧。”
江土改出门前，走到江燕燕的门前站了一会儿，闹这么大，也不知道姑娘吓到没。
“你快去啊！”张红霞催促。
“好，好。这就去。”江土改脚下生风地走了，屋里江燕燕满脸泪痕。
江保山带着陈浔、江麦冬正在往这边走，要从顾正阳家里把人带走。
“山哥！”江土改一声招呼，冲他们招手。
“叔。”江麦冬礼貌喊人，江土改拍了拍他的背。
看向陈浔，他眼睛瞪大，“嘿！这不是你家夏夏那个，啥时候回来的？”
“就这几天。”江保山掏了烟给他，揽过他的肩，“汪卫兵这事，咱们路上说。”
拖拉机轰隆隆的上路，江麦冬在前面开，三个小子手背上拴着绳，嘴里塞着布，就算是江土改在，江保山也没给他们松绑。
“土改，这事儿有点复杂。”江保山目光如炬地盯着汪卫兵，语气严肃，“他犯了不能饶的罪！”
江土改看江保山这么严肃，说话都磕巴了，“他……人了？”
江保山摇摇头，“他差点把燕儿害了。大晚上带着外人，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害人的东西，迷药。”
江土改消化着，手都不自觉地抖动。夜里，带着外人，迷药，险些害了他闺女……
“你个畜牲！她是妹啊！”江土改像头暴怒的狮子，朝汪卫兵扑去，一拳拳……
打累了，江土改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在裤腿上蹭净，“枪毙！拉他去枪毙！妈的！混账玩意儿，畜牲！”
江土改唾沫横飞，江保山他们没人拦，汪卫兵也没处躲。
“畜牲！我供你吃、供你住，反倒是养出了个白眼狼！”江土改一把扯掉汪卫兵嘴上的布，想听听他能怎么忏悔。
看清了他们的态度，汪卫兵觉着自己是必死无疑了，朝着江土改啐了一口，“你养我？你把我当儿子了吗？”
“别以为我跟妈都不知道，你把工钱藏下了大半，都拿去给江燕燕她婆了，你还不是傻缺，有我在跟前，把钱拿给人家，养人家儿子。”
“啪——”
江土改一巴掌抡过去，手心震得发麻，“小王八蛋，老子挣的钱，想给谁就给谁，轮得到你说！”
“你等着被枪毙吧！小畜生，等张红霞把崽生下来，我把她也撵了，狼心狗肺的东西，不知好歹，你看看外面、村里多少人能顿顿吃白面的，那都是我挣的，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敢惦记我的钱。”江土改气得不行，膛剧烈起伏。
陈浔脑子放空，没听这些话，看到顾正阳想到昨天夜里在他家听到的痛呼。
“你爸是什么情况？” 陈浔问。
顾正阳有些意外陈浔跟他搭话，囫囵了一句就那样，老毛病。
“好好说。”陈浔难得对外人有点耐心。
顾正阳知道陈浔是医生，还是大地方过来的，就正色道：“我爸他，”他比划着自己腹股沟，“这儿，鼓个包，鸭蛋大。”
“以前吧， 躺下能回去， 站起来又下来。”
“村里都叫‘小肠气’。”顾正阳苦笑，“说不是大病……”
陈浔没言语，等他说完。
“可这回……”顾正阳声音低了，“昨儿晚上， 他起夜， 使劲儿……”
“那包就卡住了， 推不回去。”
陈浔心里有了猜测，“吐黄水吗？腹胀吗？”
“胀！我爸就是喊胀！”
陈浔视线移开，看了看天，看了看山，“没送医院？”
顾正阳搓了搓手，“去了！拉去两次，医生说做手术我爸不一定能撑过，年纪大了，人又瘦。不敢给他开刀。”
陈浔没了后续，顾正阳也没失落，一路无言的到了公安局。
到局里，把前因后果一说，大队长在，军人在，罪犯的养父都在，连罪证都在，当场就关进去了。
“具体判多久，这几天我们会去村上宣布的，不会短，你们先回。”
陈浔去饭店打包了些早点，在供销社称了些果，甜腻的小点心。
“正阳，麻烦你了，在家吃饭吧。”江保山留他。
“不了……”顾正阳看陈浔就心里烦，不想跟他一起。
江麦冬挺喜欢他，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走吧正阳哥，早上是我姐做饭，你不说她炒的小菜好吃吗？”
陈浔睨了他一眼，率先进屋。
他们走得早，回来江夏正在做饭，江予安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陈浔钻进厨房，把买的东西拿给江夏看，“都是些零嘴儿，供销社的衣服不好，等会省城了，再给你置办。”
“好，谢谢阿浔了。”
陈浔接过她手上的火钳，“我来做，你去看看安安。”
江夏自然地起身，把灶前的位置让给他。
陈浔看着竹筐里带水珠的青菜，想到江麦冬的话，切菜的时候刀剁得菜板咚咚响。
外面江予安被江夏哄着起来，小家伙恹恹地靠在她身上，江夏给他穿衣服穿袜子，“爸爸买了好多好吃的，安安不起来就没有喽！”
江予安轻轻一哼，搂着她的脖子撒娇，“才不呢，安安吃。”
江夏亲了亲乖儿子，让他先出去，自己整理床铺。
江予安一番穿戴，也精神了，出去看见顾正阳就往他身上扑，“叔叔！你来陪我玩啦！”
江麦冬拿着牙刷招呼小家伙过去，江予安缩在顾正阳怀里摇头。
顾正阳抚着小家伙软乎乎的头发，心里五味杂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对江夏，他是真喜欢，对这个孩子，他也爱屋及乌，再加上小家伙胆大心细，谁对他好，他就黏着人家，这几年也有感情了。
“给我吧，我带他去洗。”顾正阳一把抱起江予安，接过牙刷，伺候小家伙。
江予安乖乖张开嘴，露出牙齿。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顾正阳也像爸爸。他很喜欢他。
陈浔端菜出来，就看江予安坐在顾正阳腿上，就着他的手吃自己买的点心，眉心直跳。
江夏呢？陈浔舒了一口气，江夏离他们远，在理毛线。
“吃饭了。”
饭桌上江予安还围着顾正阳喋喋不休，说他昨天吃鸡腿了，说他今天要去找月牙玩……
“安安，不要打扰别人吃饭。”陈浔看不惯自己儿子跟别人熟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