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门为书友推荐精彩小说的网站

第2章

他目光先扫过脸色难看的女儿,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看向王霖,脸上已换上得体的、带着三分客气七分疏离的笑容:

“王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见谅。”

“国公爷。”

王霖再次起身见礼,态度不卑不亢。

谢明璃如蒙大赦,赶紧起身,低声说了句“女儿告退”,便带着丫鬟匆匆离去,背影都透着窘迫。

谢国公仿佛没看见女儿的失态,示意王霖落座,自己也在上首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王大人是为犬子之事而来?昨之事,谢某已听顺天府尹略述一二。不知有何需要谢某配合之处?”

“确为查案。” 王霖道,“下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国公爷。”

“请讲。”

“第一,醉仙楼有三成股,由贵府外院管事谢福经手,此事可真?”

谢国公面色不变:

“确有此事。谢福打理府中部分庶务,酒楼乃寻常生意往来,王大人不会以为,这与投毒案有何关联吧?”

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

“例行查问。” 王霖面不改色。

“第二,此次醉仙楼新菜‘八仙过海’所用南洋香料,据查亦是经谢福之手购入。这批香料来源、经手之人,国公爷可知晓?”

“生意上的细务,谢某从不亲自过问。王大人若有疑问,可传谢福来问话。”

谢国公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态度明显冷淡下来。

王霖仿佛没看到对方的不悦,继续问道:

“第三,谢三公子前收到一封匿名邀帖,邀其至醉仙楼鉴赏海外奇珍,此事公子可曾向府中提及?府上近,可曾与人结怨?或……”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在朝中、宫中,有无不同寻常的动向?”

最后一句,已然超出普通案件询问,带着直指核心的锋芒。

谢国公放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他盯着王霖,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淡去,属于顶级勋贵的威压缓缓散发出来。

“王大人,”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谢某感念你昨出手,保全犬子性命。但查案,也需有个限度。

酒楼、香料采买,乃商业常事。犬子年少贪玩,受人怂恿,亦是寻常。至于朝中宫中动向……”

他冷笑一声,“王大人是北镇抚司镇抚使,掌管诏狱,莫非连这些,也要纳入刑案侦缉之列?还是说,有人想借题发挥,构陷我谢家?”

气氛骤然紧张。

旁边的欧阳满都能感觉到那无形的压力,她屏住呼吸,看着王霖。

王霖却依旧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甚至也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才道:

“国公爷言重。北镇抚司奉旨查案,只问真相,不论其他。

昨之毒,并非寻常市井之物,其中混有西南巫蛊部落所用秘药成分,且剂量足以致死。

凶手目标明确,布局周密,若非巧合,令郎与当同席数位勋贵子弟,恐已酿成惊天惨案。

下官只是想弄清楚,这究竟是随机报复,还是针对谢府,或是……另有所图,波及令郎。”

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与谢国公对视:

“至于构陷……若下官或有心人真想对谢府不利,昨只需袖手旁观,今国公爷要面对的,恐怕就不是下官的几句问询了。”

谢国公瞳孔微缩,脸色变幻。

王霖这话,软中带硬。

既点明了事情的严重性【涉及巫蛊、可能针对勋贵集体】,又暗示了谢家欠他一个人情【袖手旁观后果更糟】,最后还撇清了自己“构陷”的嫌疑。

良久,谢国公重重吐出一口气,那股紧绷的威压消散了些许,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王大人想问什么,问吧。谢福就在府中,老夫即刻叫他来。至于朝中宫中……”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疲惫与阴郁,“树大招风,我谢家身为后族,坐在这个位置上,明枪暗箭又何曾少过?

但具体何人、何事……老夫不知。或许,王大人该去问问,谁最不愿见到我谢家安稳,谁最想看到皇后娘娘的母家,出事。”

这话,几乎是将矛头,隐隐指向了与皇后分庭抗礼的贵妃一系,乃至其背后的朝堂势力。

王霖得到了想要的暗示,见好就收,不再问。

“如此,便有劳国公爷,请谢福管事前来。另外,昨在令郎身上及酒楼后巷发现的些许证物,还需请府上擅长辨识香料药材的先生,协助一看。”

谢国公深深看了王霖一眼,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去叫人。

等待的间隙,欧阳满悄悄松了口气,摸了摸口。

吓死宝宝了,刚才还以为要打起来。领导这谈判技巧,硬刚加怀柔,一套连招下来,老狐狸也得松口啊。

她偷偷给王霖递了个“厉害”的眼神。

王霖接收到她那挤眉弄眼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脸,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零点一个像素点。

谢国公府的茶,果然不是那么好喝的。

但第一关,总算有惊无险地过了。

而真正的交锋,或许才刚刚开始。

等待谢福前来的时间,花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

谢国公沉着脸喝茶,不再言语。

王霖安然端坐,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细微动作。

欧阳满则借“书吏”之便,假装整理笔录,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再次扫过厅内的陈设。

啧,这瓶子,放我们那儿起码是拍卖会压轴。

这画,要是真的,能换北京二环一个厕所?不对,可能是一个单元……

她赶紧打住自己危险的换算,将注意力拉回案子。

不多时,管家引着一人进来。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体面的绸缎袍子,面皮白净,眼神活络,一看就是常年经手银钱、擅长察言观色的精明人。

只是此刻,他面色有些发白,额角见汗,一进来就“噗通”跪倒在地,冲着谢国公连连磕头:

“老爷!老爷明鉴!小的对府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醉仙楼的事,小的真的毫不知情啊!”

这便是谢福了。

谢国公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一放:

“不知情?酒楼股是你打理,南洋香料是你采买!如今出了这等塌天大祸,你一句不知情就想撇清?”

“老爷!小的冤枉!”

谢福抬起脸,已是涕泪横流,“那股是前年大公子……哦不,是三公子说想学着经营,老爷您点头,让小的去办的。

常也就是对对账,分分红利,具体的采买、厨子、菜式,都是酒楼原来的东家和掌柜在管啊!小的、小的就是个跑腿的!”

“那南洋香料呢?”王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谢福浑身一颤。

“香料……香料是两个月前,酒楼原来的东家老赵牵的线,说是有批从南洋来的稀罕货,做菜能增奇香。

小的想着三公子好新鲜,就、就做主进了一批。银钱都是走的酒楼公账,单据俱全!”

谢福急忙分辩:“货是直接送到酒楼后厨的,小的都没经手!谁知道那黑心的番商,竟敢卖有毒的东西!害了公子,也害苦了小的啊!”

他又咚咚磕起头来。

这番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

责任推给了“原来的东家”、“番商”,自己只是个奉命办事、不慎被坑的“跑腿”。

欧阳满却听得眉头微皱。

太顺了。

就像提前准备好的台词,每个环节都有人背锅,而且都是“查无对证”或“难以追查”的那种。

原来的东家?番商?在这京城地界,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些人怕是早就“消失”了。

“原来的东家老赵,现在何处?”王霖问。

“出事之后,就、就找不见人了……”谢福眼神闪烁。

“番商名号、落脚何处、有何凭证?”

“都、都是老赵接的头,小的只是付钱……凭证……酒楼账房应该都有记录,可、可昨乱成一团,账房也走了水,烧了不少……”

呵呵。

欧阳满心里冷笑。

账房走水,死无对证!经典套路。

她看向王霖。

王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继续问:

“你说你只对账,不管具体经营。那‘八仙过海’这道新菜,推出之前,你可曾知晓?可曾试过?”

“小的……略有耳闻,说是酒楼重金请的新厨子拿手菜。但小的忙于府中其他庶务,未曾试过。”谢福答得谨慎。

“哦?”王霖微微倾身,目光如炬,锁住谢福。

“谢管事忙于府中庶务,却还有闲暇,在‘八仙过海’推出前三,于西市‘百味斋’单独宴请酒楼的掌勺大师傅?席间相谈甚欢,还赠了大师傅一匹上好的杭绸?”

谢福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起来:

“大、大人……您、您如何得知……”

“北镇抚司若连这点都查不到,”王霖靠回椅背,语气淡漠,“也不必替皇上办差了。”

谢国公猛地看向谢福,眼神凌厉如刀。

“说!”王霖声音陡然一沉,不怒自威。

“那道菜,你究竟知道多少?那批南洋香料,到底有什么问题?还是说,问题本就不在香料,而在……人?”

“小的冤枉!冤枉啊!”谢福吓得魂飞魄散,只知道磕头喊冤。

“小的宴请大师傅,是、是想打听新菜是否稳妥,怕公子吃了不适!绝无他意!那香料,那香料小的真的不知有毒!大人明察!老爷明察啊!”

他磕得额头见血,样子凄惨。

但欧阳满注意到,他虽然在拼命否认,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谢国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哀求?

这不是怕被官府问罪的恐惧,更像是……怕被某个更可怕的人处置?

王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继续问香料,而是话锋一转:

“本官在醉仙楼后巷,发现一名昏迷的杂役,并非酒楼雇佣,身上却有毒物。谢管事可认得此人?或近府中,可有生面孔的杂役、帮工出入?”

谢福茫然摇头:“不、不认得……府中用人都有定数,并无……”

“那这个呢?”王霖从袖中取出那枚刻着奇异图腾的糖人,放在桌上。

谢福看了一眼,先是茫然,随即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见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竟连话都说不出了,只是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你认得这标记。”王霖用的是陈述句。

“不……不认得……小的不认得……”

谢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这次是真的怕了,怕到了骨子里。

“谢福!”谢国公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怒喝道:

“你究竟隐瞒了什么!从实招来!否则,家法不容!”

“老爷!老爷饶命!小的……小的不能说……说了,会没命的……老爷,求您看在小的为府上劳多年的份上,救救小的,救救小的全家吧!”

谢福终于崩溃,不再喊冤,而是痛哭流涕地哀求起来,话里话外,竟透露出他和他家人的性命,都捏在某个他不敢提及的势力手中。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