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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秋的风卷着薄凉拍在图书馆窗沿,室内暖气氤氲,连阳光都变得慵懒柔和,透过玻璃窗斜斜洒下,在书桌投下斑驳的光影,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成了两人之间,最不动声色的默契。

相处久,苏晚心底最后一丝局促与戒备,终究被磨得烟消云散。

骨子里的社恐从不是冷漠,只是面对陌生人时,无处安放的拘谨与无措。如今渐渐熟稔,她彻底卸下了那层冰冷的伪装,对陆知衍的善意,也变得坦荡又自然。

清晨抱着书本推门而入,一眼望见靠窗落座的他,会踩着轻缓的脚步走近,弯着眉眼轻声道一句“学长早”,声音清软,不带半分疏离;知晓他整埋首学术,常常错过饭点,便会在买早餐时,顺手多带一份温热的豆浆与全麦面包,轻轻放在他桌角,小声叮嘱他按时吃饭,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信赖;遇到公考难题无从下手时,也不再独自硬撑,会抱着习题册怯生生凑近,认真听他讲解,睫毛轻颤,偶尔抬头对视,眼底是全然的赤诚与敬重。

就连平里不轻易外露的小情绪,也会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刷题陷入瓶颈时,会轻轻蹙起眉头,嘴角耷拉下来,满眼委屈地看向他;解开难题的瞬间,又会眉眼弯弯,转头冲他展露一抹净澄澈的笑意,全然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兄长。

在苏晚的世界里,陆知衍是温柔、靠谱、体贴入微的好师兄,是她枯燥备考路上,最温暖的光。她回馈的每一份善意,都纯粹至极,不含一丝杂念,只是以真心换真心,简单又直白。

她全然不知,自己每一次温柔的问候,每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每一次笨拙的亲近,都像一把无形的火,一点点灼烧着陆知衍紧绷的理智,让他压抑已久的欲念,一次次濒临失控。

陆知衍的模样,生来就带着极致的欺骗性。

他偏爱穿剪裁利落的白衬衫,或是质地柔软的浅灰色针织衫,袖口总是规整地挽至小臂,恰好露出一截线条净、骨相清隽的手腕,指尖修长净,握笔时指节微微用力,透着几分矜贵雅致。眉眼生得极温和,眼尾微垂,自带亲和感,墨棕色的瞳孔看似温润澄澈,看向人时,目光柔和得像春晚风,嘴角永远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说话时声音低沉悦耳,字字句句都透着绅士教养,让人无端心生亲近。

他永远举止从容,仪态端方,哪怕是静坐看书,背脊也挺直舒展,周身萦绕着清风霁月的气质,是所有人眼中,温润如玉、毫无攻击性的翩翩君子,挑不出半分破绽。

没人能看透,这副温和皮囊之下,藏着怎样腹黑深沉、欲念翻涌的灵魂。表里反差,如同天使与,共存于一身。

他坐在苏晚对面,看似专注于眼前的法学典籍,实则所有的心神,全都系在身旁人身上。暖光落在她的侧脸,细腻的肌肤泛着柔光,连纤长的睫毛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抿唇思考的模样,低头刷题的模样,偶尔轻蹙眉头的模样,无一不牵动着他的神经。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净又清甜,一点点钻进他的呼吸里,勾得他心神不宁;她偶尔凑近讲题,彼此的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耳畔,清晰可见她纤细的手腕、柔和的下颌线,每一处画面,都在疯狂着他的理智。

他是心智成熟的男人,历经情事,早已不是懵懂青涩的少年。他对她所有的耐心与温柔,从来不是学长对学妹的关照,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是男人对心仪之人,直白、滚烫、势在必得的渴望。

他无数次在心底失控,想要伸手触碰她柔软的发丝,想要指尖拂过她温热的脸颊,想要将这个净得一尘不染的姑娘,紧紧拥入怀中,彻底占为己有。那些偏执又阴暗的念想,在心底疯狂疯长,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可他只能忍,只能强行压制。

每当欲念翻涌到极致,他脸上温和的笑意会骤然僵住,快得如同错觉,垂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泛白,指节凸起,甚至控制不住地轻颤,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细密的冷汗浸透掌心。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暗沉的欲念吞噬,墨色瞳孔收紧,掠过一丝偏执的猩红,可仅仅一秒,便被他硬生生压下。

长睫低垂,掩去眸底所有翻涌的暗流,他指尖缓缓摩挲着书页边缘,动作慢得刻意,用极致的冷静,平复心底的疯魔。再抬眼时,依旧是那个眉眼温柔的好学长,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未散尽的暗沉,那是隐忍到极致的痕迹。

他不敢有半分逾矩。

他太清楚苏晚的性子,腼腆、敏感、慢热,如今好不容易放下戒备,满心满眼都只当他是值得信赖的师兄。若是他流露出一丝一毫超出界限的心思,只会彻底吓到她,让她瞬间缩回自己的世界,从此紧闭心门,再也不肯靠近。

这么久的耐心铺垫,他绝不能功亏一篑。

他端起桌上的冷水,仰头喝下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勉强压下腔里的灼热。转头看向苏晚时,声音依旧温和耐心,听不出半分波澜:“别急,慢慢想,不懂的地方,我再给你讲一遍。”

苏晚毫无察觉,只当他是贴心宽慰,乖巧点头,满眼感激:“谢谢学长,有你在真的太好了。”

这句纯粹的夸赞,却让他刚平复的心绪再次躁动。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触碰到发丝柔软的触感,浑身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几乎是立刻收回手,藏在桌下紧紧攥起,指节泛青,耳尖悄悄泛起淡红,是隐忍到极致的破绽,脸上却依旧笑意温和,不露分毫。

不远处的沈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趁苏晚不注意,凑过来压低声音吐槽,语气满是唏嘘:“你真是我见过最能忍的人,表面装得云淡风轻,心里都快炸了吧?人前君子,人后偏执,这反差绝了,再这么下去,我都替你憋得慌。”

陆知衍抬眼,看向沈择的眼神瞬间褪去所有温柔,只剩冰冷的笃定与偏执,语气低沉,不带一丝温度:“现在的隐忍,都是为了彻底得到她。”

他有的是耐心,哪怕此刻备受煎熬,也会等下去。

等到她彻底依赖他,等到她对他卸下所有心防,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

届时,他会撕碎所有温柔伪装,将压抑许久的执念与欲念,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再也不克制,不隐忍。

而现在,他只能继续做她眼中温柔可靠的好师兄,承接她全部的赤诚善意,将所有的阴暗与滚烫,深深藏在心底。

眼前人,心性纯粹,满眼敬重;

心下人,欲念汹涌,步步为营。

一表一里的极致反差,一场以温柔为诱饵的精心布局,早已悄然铺开,而身处其中的苏晚,却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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