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多跟清渺学学
宋娴暗笑。
傅亭舟能喜悦才怪。
他已经不是年轻小伙子,一听到妻妾有了孩子就兴奋。
他二十八岁了。
膝下嫡嫡庶庶的,已有三女二男。
外头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儿子,以后会跑来认亲,当然那是后话。
总之鹿姨娘这一胎,只能让他第一时间想到对不起宋清渺。
前脚红鸾帐里卧鸳鸯,许了新欢妻子的名分,后脚妾室就给他报喜。
既打他的脸,又打新欢的脸。
傅亭舟反复跟郎中确认,怀孕是不是属实。
还问人家跟张老先生学徒几年了。
当面质疑人家医术。
好在人家小郎中脾气好,还耐心地回答自己从六岁起就跟着老先生学徒,单独看诊也一年多了。
“子嗣之事马虎不得,傅大人可以再找其他郎中来诊一诊,在下都能理解,不妨事,不妨事。”
他还挺识趣。
发现屋里气氛不对,客气两句,连忙提起药箱子告辞。
孕妇要注意什么的例行告知,都没说。
“你自己怀没怀孕,难道一直都不晓得?”傅亭舟看向鹿姨娘,语气不是太好。
鹿姨娘是先少夫人帮着纳进门的良妾,会唱小曲,曾经得宠过一段子,还生了一个女儿。
如今再得喜讯,她自己暗地高兴很久了。
谁想,傅亭舟不高兴。
她眼泪汪汪低下头,表示自己月事一直不准,所以没料到。
“大少爷很久不到我屋里,就那回来了一趟,怎么就怀了呢,我也没想到啊……”
“罢了,你好好养胎吧。”
傅亭舟转向宋娴,“母亲让我来瞧瞧你怎么样。病情反复?”
宋娴一脸感激:“多谢母亲和夫君关心。刚才小张先生瞧过了,说体弱积劳,气血两亏,倒也不算是病情反复。应该是今回娘家商量清渺入嫁的事,奔波着了,养养就好。”
“都商量了什么?”
宋娴看看两个妾室。
傅亭舟就挥手让她们回自己房里去,甚至没多看有孕的鹿姨娘一眼。
鹿姨娘含着眼泪问,“……还叫其他郎中来确诊么,大少爷?”
“你自己看着办。”
傅亭舟已经坐到宋娴对面的椅子上,等着听她细说了。
宋娴看到鹿姨娘深吸口气,忍了忍,转身跟在李姨娘身后走了。
恭喜夫君又得罪一个女人。
这孩子仿佛跟他没关系,让人家自己看着办。
人家不生气才怪。
“她,不需退下么?”傅亭舟看向宋婉。
宋娴拉着妹妹到跟前,“这是我的胞妹,家里行五,比清渺小两岁。在家里待着闷了,我带她过来散心两天。等我和离出府就把她带走,不给府里添麻烦。”
虽然先斩后奏,但因为语气太温柔,傅亭舟没觉得被冒犯。
朝宋婉笑了笑,“原来十五岁了?看着小了些。安心住下吧。”
宋婉连忙给姐夫行礼道谢。
宋娴拉她站直:“别拘束,你姐夫是君子,不会无故苛责你。”
妹妹相貌极好,虽怯弱惯了,但并不像以前的自己看起来呆木,而是能令人升起保护之心。
宋娴看到傅亭舟目光在妹妹身上停留了一下。
便开口拉起他注意。
“我家母亲还不知清渺要嫁夫君你,我极力劝她接受,但她让我跪祠堂,好像不大高兴。”
“我父亲很恼怒。清渺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悉心培养多年,不料出了这件事。他本想明过来,把我和清渺都接回家去。”
宋娴顿了顿,“……不敢欺瞒夫君,我父亲他,对侯府家风颇有微词。”
“若是明见面他言辞激烈,看在清渺面子上,还请夫君多多担待。”
傅亭舟果然不再看宋婉,注意力全被吸引。
“怎么回事?”他皱眉,“清渺说,你们父母都极力赞成这门婚事。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不信宋清渺说谎。
那就只能是宋娴胡言了。
清渺性子孤傲,不屑搞阴私算计。
果然,庶女,不,比庶女还低一等的外室女,在品性上远远比不上嫡女。
“清渺……是那样说的吗?”
宋娴惊讶。
然后沉默。
垂了眼睛似在思索什么。
傅亭舟起身:“你又打什么主意?别打了。明议亲,清渺就是我的妻了。你早点想开。”
被揭穿谎话后,就开始算计别的,傅亭舟觉得有些女人真可怕。
像宋娴这样的,虽然说话办事一直上不得台面,协理个中馈也能弄得乱七八糟,又不能承欢孝顺公婆,但起码,以前还有个老实本分的好处。
如今因为怕失去他,也开始说谎骗人和算计了。
“你没事跟清渺多讨教讨教学问。只认字不行。你不读书,不懂圣贤道理,遇到事情就容易想歪走偏。”
傅亭舟耐心劝诫,宽容大度不和宋娴计较。
还跟宋婉多说了一句:“别和你胞姐学,多学学你四姐姐。”
宋娴没辩解,叫住抬脚要赶去宋清渺那里的他。
“和离书写好了吗,夫君拿来,我按了手印,明一早就让人拿去官府记录。好赶在议亲完成之前,把妻位让出来。让清渺名正言顺当你的妻子,百年好合。”
傅亭舟停住脚,盯了盯宋娴。
继而笑。
“知错能改,方得善果。也算你有心了。”
“那天清渺还说,你若离府,怕是享受不到侯府里的富贵锦绣了,请求我多送你一些银钱傍身。你放心,我会。”
他朝宋婉点头。
含笑走了。
屋里只剩了姐妹两个。
宋婉将唇抿得发白。
还是没忍住,心疼道:“姐姐,他们怎能这样欺负你……”
“姐姐,你别和离,就占着妻位,看她能怎么办!”
一贯怕事的妹妹都这样说了,可见气急。
宋娴说:“他肯让我和离出府,到外面享受天高海阔,才是好事啊。”
但好事总有波折的。
傅亭舟回到宋清渺住处,对灯铺纸,红袖添香,挥毫给宋娴写和离书。
一半还没写完,就被多未曾归家突然回来的清平侯亲爹给传去了。
侯爷拿着鞭子让他跪下。
“竟敢给妻妹下药,害人清白,还要把人算计到家里来,你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我打死你个不肖子!”
清平侯今天一回家,就到妾室文姨房里去。
这是常事惯例了。
文姨一边给他梳头,一边闲聊告诉他,府里有喜事了。
大少爷要娶妻妹。
“……夫人查出了大少爷的小厮往酒里下东西,给少夫人的妹子喝了。唉,当天事情闹得大,全府上下没一个不知道的。”
傅亭舟还没跪下,身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鞭。
正经马鞭,又粗又硬,打在身上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