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舔着锅底，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米粒在锅里翻滚，渐渐化开，和青菜碎融在一起，颜色碧绿透白。灵泉的甜味渗进米里，又被火出来，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清香，不是肉香那种霸道，是温吞的、绵长的，像春天刚化的雪水。
宋青禾端着粥进屋时，刘芳的眼睛又红了。
“青禾，这……”
“先喂大娘吃。”
陈大娘喝下第一口粥的时候，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不是被烫的，是被那股暖意击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只温热的手，从嗓子眼一路抚到胃里。她咳了一夜的嗓子忽然就不痒了，口那团堵着的气也顺了。
第二口，第三口。
一碗粥喝完，陈大娘脸上有了血色。
“青禾，”她拉住宋青禾的手，眼眶红了，“你是个好孩子。”
宋青禾没说话。
她把碗放下，拍了拍陈大娘的手背。
出门的时候，刘芳追上来，塞给她两个煮鸡蛋。
“家里实在没别的……”
宋青禾推回去：“留给大娘补身子。”
刘芳攥着鸡蛋，忽然哭了出来：“青禾姐，谢谢你。往后有啥事，你开口。”
宋青禾点点头。
走出东厢，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枣树叶子黄了一半，被风一吹，簌簌落了一地。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温暖一颗心完成。奖励药膳粥谱已解锁。”
“下一任务：找到一位同行者。进度：零。”
宋青禾站在枣树下，仰头看那些将落未落的叶子。
上辈子她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十八年，没有交到一个朋友。她以为是自己命不好，后来才明白，你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就别怪没有人靠岸。
这辈子，她要换一种活法。
院门口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宋青禾循声望去，是王招娣。十五岁的姑娘蹲在门槛上，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走过去，在王招娣身边蹲下来。
“怎么了？”
王招娣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
“青禾姐，我爸说，不让我念书了。下个月就把我嫁出去。”
宋青禾的手顿住了。
她想起来了。
上辈子，王招娣被嫁到了隔壁胡同的陈家，嫁给一个比她大十五岁的鳏夫。不到三年，她就疯了。
第五章：少女王招娣
王招娣是院里最小的姑娘。
她爹王德发在煤厂扛活，妈死得早，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在这个院里，王招娣的存在感比墙角的那蓬野草还低，野草至少春天还会绿一下，她却从来不敢大声说话。
“我爸说，家里养不起闲人。”王招娣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他说陈家愿意出两百块彩礼，够弟弟们交学费了。”
宋青禾没说话。
她从兜里掏出手绢递过去。王招娣接过来，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涕，然后把手绢叠得方方正正要还给她。
“送你了。”宋青禾说。
王招娣攥着手绢，眼泪又掉下来了：“青禾姐，我不想嫁人。我想念书，我想……”
她没说完。
她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敢说出口。
宋青禾看着她，想起上辈子的自己。那时候她也不敢说。不敢说不想做饭，不敢说不想伺候婆婆，不敢说不想活。所有的“不想”都咽回肚子里，咽到最后，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