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笔记本，放回原处。
锁好保险柜。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咯吱响了一下。
老了。
我揉了揉膝盖，走回办公桌。
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周星野刚才打开的那张三维建模图。
我移动鼠标，关掉。
桌面壁纸跳出来。
是我和秦曼的合影。五年前，在俱乐部门口开业那天拍的。我们俩并肩站着，背后是“极速先锋”的招牌。她笑得很灿烂，我搂着她的肩膀。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
然后右键，删除。
确认。
壁纸变成了系统默认的蓝色星空。
3
车间里很热闹。
那辆911旁边围了一圈人。秦曼，周星野，还有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应该是王少的朋友。
王少本人站在车头，戴着墨镜，手指在引擎盖上轻轻敲着。
他个子不高，很瘦，穿一件印着巨大骷髅头的T恤，破洞牛仔裤，脚上是限量版的AJ。
“周工，”王少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这改的，确定能破我上一辆车的圈速？”
周星野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
“王少放心，我们做了完整的模拟测试。进排气优化加上ECU特调，马力提升了至少一百匹。而且轻量化做得非常彻底，推重比……”
他说了一堆数据。
王少听着，没说话。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秦曼在旁边笑着补充。
“王少，星野是麻省理工的高材生，专业能力绝对过硬。这辆车，我们俱乐部是当成旗舰来做的。”
王少“嗯”了一声。
他转头，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林峰呢？”他问。
空气安静了一瞬。
秦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工……他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她说，“在后面休息。”
王少摘下墨镜。
他眼睛很小，眼白有点多，看人的时候有种审视的味道。
“不舒服？”他重复了一遍，“我每次来，不都是他负责我的车吗？”
“是，是。”秦曼连忙点头，“但这次改装主要是星野主导的，林工他……没参与。”
王少挑了挑眉。
“没参与？”
“对。”秦曼硬着头皮说，“星野的方案更先进，林工他……可能有点跟不上。”
王少没接话。
他重新戴上墨镜，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引擎启动。
低沉的轰鸣声在车间里回荡。
王少踩了两脚油门。
转速表指针猛地跳起来，又落下去。
他推开车门，下车。
“声音还行。”他说，“开出去试试。”
周星野立刻说：“我陪您去赛道。”
“不用。”王少摆摆手，“我自己开。”
他接过钥匙，重新坐进车里。
车窗降下来。
“林峰要是好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他说，“我车里的座椅记忆，上次被他调乱了，一直没弄回来。”
秦曼赶紧点头。
“好的王少，一定转达。”
王少升上车窗。
911缓缓驶出车间，上了外面的公路。
引擎声渐渐远去。
秦曼松了口气。
她转身，瞪了我一眼。
我站在车间最里面的工位旁，正在收拾东西。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