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脸色大变,扑通跪下来:“王妃,您是说——”
“别声张。”我抬手止住她,“我只要结果。”
青萝咬着唇,眼眶红了:“王妃,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我没回答。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被云遮住了,整个院子暗了下来。偏院方向隐隐传来笑声,那是萧衍和沈婉辞的,他们在我的生辰之夜,在我的府邸里,商量着怎么把我除掉。
而我甚至不能冲进去撕破脸。
因为他是摄政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要我死,我活不到明天。他要我生不如死,我连告状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为了母家的安定,我不能闹,不能哭,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我要笑,要温柔,要贤惠,要做一个对夫君百依百顺的好王妃。
青萝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天边一点一点亮起来。
桌上是萧衍昨晚命人送来的生辰礼物——一支白玉簪,成色极好,雕工精细。底下压着一张笺纸,写着他一贯的笔迹:“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多讽刺。
青萝那边有了消息。她用了我陪嫁时带出府的一个老嬷嬷的关系,辗转打听到刘太医的下落——三前告老还乡,出了京城三十里,遇上山匪,连人带马车翻进了山沟,面目全非。
“巧合”得滴水不漏。
萧衍做事,从来都是这样。
不给你留任何把柄,不给你任何翻盘的机会。你想告他?你连证据都找不到。你想闹?你连证人都在“意外”中死光了。
所以我不能硬碰硬。
唯一解脱的办法就是我“死”。
“青萝,”那天夜里,我把青萝叫到跟前,“我有一件事要你做。”
青萝跪下来:“王妃吩咐。”
我看着这个跟了我十年的丫头,喉头发紧:“这件事办完,你就不能再留在京城了。我会给你一笔银子,让你回老家,找个好人家嫁了。”
青萝红了眼眶:“王妃,您是不是要——”
“我要死。”我按住她的手,“但不是真死。”
我把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青萝听完,泪流满面,却没有说一个“不”字。她只是叩了三个头,说:“奴婢这条命是王妃救的,王妃说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普渡寺。
京城城郊最大的寺院,香火鼎盛,往来不绝。后山有一处悬崖,崖下是湍急的永定河。每年都有人在那里失足落水,十有八九找不回来。
我要在那里“死”。
我向萧衍提出想去普渡寺为他祈福三。他略一迟疑,便答应了——毕竟这些子我乖顺得像只猫,他没有理由拒绝。
临行前夜,我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
那些年攒下的体己银子,三百两,缝进了一件粗布衣裳的夹层里。
“王妃,该走了。”青萝在门外催促。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屋子。
墙上挂着他亲手画的我的小像,桌上摆着他从边关带回来的玉如意,枕边放着他出征前替我抄的《心经》。
全都是假的。
我转身,没有回头。
普渡寺的第三天,是我的“死期”。
那天清晨,我穿着华服,说要独自去后山赏景。青萝留在殿中替我礼佛——至少对外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