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那笔保险金需要受益人成年才能领,我早掐死她了。」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掉。
妈妈不是死于意外。
是谋。
爸爸……这个禽兽。
他为了那笔保险金,等了整整八年。
明天我高考,也是我十八岁的生。
保险金可以领取的子。
他本不是要送我去考场。
他是要送我上黄泉路。
而徐凤,那个八年来对我非打即骂的女人。
她刚才在演戏。
她知道爸爸的本性,所以用这种方式激起我的逆反心理。
她知道只要她说机票是想赶我走,我肯定会反抗。
可她没料到,爸爸一直在监控这一切。
「药,下在汤里了?」
爸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猛地低头,看向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鸡汤。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我已经喝了两口。
头有点晕,意识开始涣散。
这就是为什么爸爸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些。
他以为我已经睡死过去了。
「下了,估计这会儿连雷劈都醒不了。」
徐凤声音颤抖得厉害。
「志国,那钱……能分我一半吗?」
「放心,咱们是两口子。」
爸爸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我的房门。
锁眼里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他在拿备用钥匙。
我看着手中的银行卡。
80万,那是妈妈用命换来的钱。
徐凤本没想把这钱占为己有。
她把卡藏在机票里,是想让我带着妈妈的血汗钱逃命。
房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我拼命咬住舌尖,用剧痛维持清醒。
我看了一圈屋子。
窗外,王叔已经不见了。
这个二楼不高,下面是茂密的冬青丛。
我把书包背在身上,把被子团成一个人的形状塞进被窝。
那是继母徐凤教我的招数。
以前她半夜要偷偷带我去诊所看被打出来的伤,就这么糊弄过我爸。
我跨上窗台,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缓缓开启的房门缝隙。
一道黑影在墙上拉得很长。
我闭上眼,纵身一跳。
风声在我耳边呼啸。
我落入灌木丛的瞬间,楼上传来了房门撞击墙壁的声音。
还有爸爸那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徐凤!你敢耍老子!」
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和徐凤的惨叫。
我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冲向巷口。
夜色深沉。
我知道,如果明天太阳升起时我还没走。
我就真的死定了。
04
巷子里的声控灯因为我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我身后接连熄灭。
仿佛一只贪婪的巨兽,在吞噬我来时的路。
我不敢回头。
我能想象出那个男人此刻狰狞的表情。
也能想象出徐凤可能遭遇了什么。
那个用刻薄和暴力伪装了八年的女人,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身体为我争取了逃命的时间。
心口像是被撕开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不能停下。
停下,徐凤的牺牲就白费了。
停下,我就真的会死。
高考,大学,未来。
那些我奋斗了十几年,以为马上就能触及的光明,在一瞬间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