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站的那个位置,空了出来被旁边的人占满了。
就好像那个位置本来就不存在。
妈发来了消息。
“宝贝,你大姨说在你们学校公众号上没找到你的获奖名单……你到底得了什么奖啊?”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
盯着天花板的那块水渍。
然后拿起笔,翻开数学。
陶歌走过来,把她的笔记本放在我桌角。
“函数那章我整理过了,你要是有不会的可以看。”
“陶歌。”
“嗯?”
“照片被换了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那个位置,我会回去的。”
04
家长开放,妈来了。
她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微信里问我穿什么衣服、教室在几楼、班主任姓什么、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我只回了一句:”正常来就行。”
但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正常。
她穿了件新买的红色羽绒服来的,手里拎着切好的水果盒,另一只手握着那张合影的截图——她居然把它打印出来了。
课间的时候她拉着方老师的手,笑得脸上的粉都要裂了。
“方老师,我们予安是不是表现挺好的?”
“嗯,挺踏实的。”
“她得了奖是不是——”
“妈。”
我在走廊尽头叫了她一声。
她没听见,或者装没听见。
“就是这张照片。”她把打印出来的合影递到方老师面前,”她站中间那个,旁边是校长。”
方老师的表情变了。
很微妙的那种变化。笑容没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僵了零点几秒。
“这个……王女士,这张照片里的同学是上次表彰大会获奖的同学们。予安当时是——”
“当时是我叫她上去的。”
贺知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站在我妈身后,语气甜得像往伤口上抹蜜。
“阿姨您好,我是予安的舍友。那天是我听错了,以为台上喊的是她名字,结果……就误会了。”
妈的笑容定在脸上。
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手缓缓垂下去,打印的照片纸被攥出了褶皱。
“什么意思?”
“就是一个小乌龙啦。”贺知然笑得很真诚,还拍了拍我妈的手臂,”予安没获奖,但她站上去那一下还挺勇敢的。”
走廊里有别的家长路过,听见了这半截话。投过来的目光黏在妈的脸上。
她脸红了。
那种被当众拆穿的红,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朵尖。
回到教室,她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把那张打印的照片叠成很小的方块,塞进了口袋。
她没有看我。
一整节课都没有看我。
课间的时候她站起来,说了句”妈去趟洗手间”,走了十五分钟才回来。眼角泛着红,粉补过了,但盖不住底下的湿。
临走的时候她把水果盒留在我桌上,拉链拉到一半,犹豫了一下。
“妈给别人说了你得奖了。”
“嗯。”
“你爸单位的人都知道了。你姥姥也知道了。”
“嗯。”
“你让妈怎么跟他们说?”
我张了张嘴。
“妈——”
“行了,别说了。”她捏了捏我的手,手心是凉的,”你好好学。”
她走了之后,贺知然搬了张凳子坐过来。
“刚才我说错话了吗?我是觉得阿姨一直以为你得了奖,万一将来发现不是,不是更难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