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谢了他们，关上卷帘门。
小胖蹲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等人走了才开口。
“荔姐，这是魏城的吧？”
“除了他还有谁。”
“这也太缺德了。”
“缺德的在后头呢。”
话音刚落，我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备注显示本市区号。
接起来，对面是个中年男声。
“请问是沈荔沈女士吗？”
“是。”
“我是您仓库所在物业的管理方，这边收到了相关部门的整改建议函，涉及消防和仓储资质的问题。我们需要您在三天之内把物品清走，否则物业会按合同条款强制清场。”
“合同里没有这一条。”
“沈女士，条款第十四条，甲方有权在发现安全隐患时要求乙方限期整改或腾退。”
“什么安全隐患？刚才检查人员说了，没有违规情况。”
“我们收到的是物业自己的风控评估。沈女士，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电话挂了。
我站在一堆锅碗瓢盆中间，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
三天。
三天搬走所有东西，找一个新的地方存放，还不能有任何经营痕迹，否则又是一封投诉函。
小胖看着我的脸色，声音小了。
“荔姐，要不我找几个兄弟帮忙搬？”
“搬去哪？”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当天晚上，事情又往前推了一步。
魏城在他的抖音号上发了一条新视频。
画面是他坐在重新装修过的店里，面前摆着一口鸳鸯锅，热气腾腾。
他穿了件黑色厨师服——领口没系，露出一截金链子——端着一碗红汤，面对镜头。
“各位家人们，今天我来揭一个行业黑幕。”
他语气沉痛，像在播重大新闻。
“之前在我这个位置做火锅的那个人，我不提名字了。她的锅底用的不是纯牛油，是掺了工业棕榈油的混合油。我作为新的经营者，发现了这个问题，第一时间做了整改。大家放心，现在的锅底全部使用新鲜牛油，吃着安全放心。”
评论区炸了。
“天呐，工业油？！”
“之前在这吃过好多次，不会吧？”
“难怪那么便宜！”
“这种黑心商家应该去坐牢！”
视频发出去四个小时，播放量到了五万八。
小胖把手机怼到我面前的时候，手在抖。
“荔姐，他造谣！我在你后厨了三年，每一桶油都是我亲手验的！全是老郑那边进的纯牛油！发票都在！”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去告他！”
“小胖，他要的就是我站出来对骂。我一开口，他就赢了。”
“凭什么啊！”
小胖把手机往地上一摔，蹲下去抱着头。
“荔姐，我跟了你三年，从你最苦的时候跟到赚钱。现在他欺负你，欺负到这个份上了——”
声音哽住了。
一个一米八的东北大汉，蹲在地上抹眼泪。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发白。
“荔姐，不好了。田秀芬带着一帮人去了你住的小区。”
“去我小区什么？”
“她跟保安说你欠她钱。正在你楼下拉横幅，横幅上写着——”
阿月咽了一口唾沫。
“写的什么？”
“‘沈荔还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