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了母校的名字。
他微微点头。
“名牌大学的底子，屈才了。”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们赛事运营中心，最近在招高级调度专员。我觉得你很有潜力。如果有兴趣，下周拿简历来找我。”
我接过名片。
指尖微微发抖。
但我极力克制住了情绪，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谢谢王主任。我会去的。”
那张名片，被我贴身放在了口袋里。
它很轻。
却像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我被困了七年的锁。
那天晚上回家。
我破天荒地买了一只烧鸡。
给自己加餐。
一进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还有赵兰香的哭喊声。
“哎哟我的天哪！造了什么孽啊！医生你快看看，他怎么喘不上气了啊！”
我走到客厅。
沈亦辰躺在地板上。
庞大的身躯像一条搁浅的鲸鱼。
脸色青紫，双眼翻白，双手死死抓着口。
嘴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呼哧呼哧”声。
旁边散落着一地没吃完的炸鸡和一瓶空了的大号可乐。
120 的急救人员正在给他做心肺复苏。
“患者重度肥胖，疑似急性心梗！准备担架，马上送医院！”
医生满头大汗地喊道。
四个担架员，硬是抬不动他。
最后还是叫了小区的两个保安帮忙，六个人才勉强把他弄上救护车。
赵兰香哭得披头散发，跟着上了车。
出门前，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个扫把星！亦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
在门框上。
冷冷地看着救护车的红蓝警灯在楼下闪烁。
远去。
我撕下一个烧鸡腿。
咬了一口。
真香。
拼了？
我怕你连拼的本钱都没有了。
06
医院。
ICU 重症监护室门外。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赵兰香瘫坐在塑料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公公沈培民也赶过来了，蹲在墙角抽闷烟。
我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静静地站在走廊尽头。
像个局外人。
不，我本来就是个局外人。
主治医生拿着一叠单子走出来，面色凝重。
“沈亦辰的家属是谁？”
“我是他妈！我是他妈！”赵兰香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急性心肌梗死，伴随严重的肥胖并发症。血管堵塞了百分之九十。”
医生推了推眼镜。
“命暂时保住了，但情况很危险。他不仅需要立刻做多发性心脏搭桥，还要上体外膜肺（ECMO）维持。这些全进口的设备和耗材基本报销不了，后续还要在 ICU 住很长一段时间，你们家属赶紧去交费吧。”
“多……多少钱？”公公沈培民哆嗦着问。
“手术费加上前期的 ICU 押金，先准备三十万现金。”医生把单子递过去，“这只是前期的，后续康复和用药，还是个无底洞。尽快凑钱，不能拖。”
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把重锤，砸在老两口头上。
赵兰香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三十万……我上哪去弄三十万啊……”
她突然转头，死死盯着我。
眼睛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