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停住了。
哥回来过一次?
爸住院七十三天,哥说“走不开”。
一次都没来医院。
但他回来过一次?
“你哥说来拿爸的换洗衣服。其实他把家里翻了一遍。没找到。
你姐也让你姐夫来找过一次。
也没找到。
他们不知道这个夹层。
老三,你妈也知道有这笔钱。
她不知道在哪。
但她知道我在攒。
她跟我说过,等你爸走了,这笔钱要给你哥补贴生意。
老三——
这是你爷爷的老宅换来的。
是你的。
谁也不能拿走。
爸写于2023年2月14号”
2023年2月14号。
爸确诊的那个月。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所以写了这封信。
所以住院最后那天,他拉着我的手说——
“柜子……记得……”
他不是在说胡话。
他是在告诉我。
柜子。记得柜子。
我坐在地上,抱着那封信,哭了很久。
三十万。
不是一笔意外之财。
是一个父亲十二年的愧疚。
是一套被偷走的老宅。
是一份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6.
我没有马上去银行。
我把信又看了两遍。
每一遍都有新的愤怒。
第一遍:爷爷留给我的老宅,被妈卖了,钱给了哥。
第二遍:哥和姐知道有这笔钱,专门回来翻过家。
第三遍:妈也知道,她的计划是——等爸走了,把这笔钱给哥。
连最后这三十万。
她都想给哥。
我突然想起来了。
分家那天,妈看着柜子的眼神。
她说“老三,你那边是不是缺个柜子”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太平淡了。
她不是在分家产。
她是在等。
等我说“我不要”。
嫂子说“这破烂扔了都没人要”。
姐说“我家放不下”。
如果我也说不要呢?
妈就可以“处理”这个柜子了。
翻出夹层。
把钱给哥。
理由都想好了——“你爸留下的,当然归你哥”。
但我要了。
我把柜子搬走了。
妈当时的表情——
我现在想起来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
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那不是无所谓。
那是失算。
我把信和存单锁进柜子夹层,重新盖好。
然后我坐在床边,想了一整夜。
我可以现在就去银行取钱。
然后跟这个家断了来往。
但是。
这样够吗?
分家那天嫂子的嘲笑。
哥背着我翻家的嘴脸。
姐夫偷偷找钱的行为。
妈——妈从头到尾的偏心。
三十万的老宅给了哥,不告诉我。
住院费二十万全让我出,不心疼。
分家产九十万给了哥姐,不脸红。
还想把爸最后留给我的三十万也拿走。
这辈子。
我在这个家里付出了所有。
得到了什么?
一个破柜子。
而这个破柜子,还差点被他们抢走。
不。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让他们知道。
我不是“老三”。
我不是那个“懂事”的人。
我不是任他们搓圆捏扁的面团。
我拿出手机,给哥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