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也是共犯。”马哥说,“而且,如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丈夫同意其母亲在卧室安装监控设备拍摄妻子——这本身已经构成对配偶隐私权的严重侵犯。离婚的话,过错方要承担责任。”
“财产方面呢?”
“如果能证明对方存在严重过错——非法监控三年绝对算——你可以主张多分。”
我点了点头。
“我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我丈夫到底知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测试。
建军下班回来,我在客厅看电视。他去卧室换衣服。
我说:“建军,那个灯碎了,我今天收拾了一下,底座里有块奇怪的电路板。”
他的手停了一下。
只停了零点几秒。
然后继续脱外套。
“什么电路板?”
“不知道。可能灯的零件吧。我扔了。”
“哦。扔了就扔了。”
他没看我。
换好衣服出来,去厨房倒水。
背对着我。
“我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再买一个。”
他喝了口水。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买。”
“行吧。”
他拿着水杯进了书房。
门关了。
我听到他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两分钟后出来了。
“跟谁打电话?”我问。
“公司的事。”
他笑了一下,很自然。
但刚才他的手,停了零点几秒。
而且,我说“底座里有奇怪的电路板”,一个不知情的人,应该问“什么电路板”然后好奇来看。
他没要看。
他直接说“扔了就扔了”。
那天夜里,建军睡着之后,我去书房打开了他的电脑。
他的微信备份在电脑上,自动同步。
我搜了关键词:“灯”。
没有。
搜了“摄像”。
没有。
搜了“卡”。
跳出来一条。
2021年3月14号。婆婆送灯的前两天。
婆婆发给建军的消息。
婆婆:“儿子,妈想在你们卧室放个灯,带那个……看家的功能。”
建军:“啥看家功能?”
婆婆:“就是……能看看家里情况的。妈不放心你们。万一进贼了呢。”
建军:“行,你看着办吧。别让周敏知道。”
婆婆:“妈知道。”
别让周敏知道。
五个字。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三遍。
别让周敏知道。
建军的微信头像在那几个字旁边,小小的一个圆。用的是我俩结婚时的合照。
我翻了翻后面的记录。
2021年到2024年,三年里,婆婆和建军关于这件事的对话不超过十条。
大部分是婆婆主动说的。
“建军,灯没问题。”
“建军,我今天去换了。”
建军的回复永远是一个字。
“嗯。”
偶尔两个字。
“行了。”
我在书房坐了很久。
外面建军的鼾声均匀地传过来。
我结婚六年了。
六年里,建军从来不跟我吵。不摔东西,不说狠话,不冷暴力。
他只是不说话。
婆婆让他传话,他传。婆婆让他劝我换床品,他劝。婆婆在我卧室装摄像头,他说“你看着办”。
然后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六年。
他睡在被摄像头拍了三年的床上。每天晚上躺在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