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一通电话，将我期盼已久的家人叫回来。
他们披星戴月，匆匆而来。
我站起身，却对上了他们失望的眼神。
爸爸的声音十分平静。
“成宇，我们不愿当面告别，就是怕你接受不了。”
“可你一再纠缠，对我们的亲生儿子小涛不公平。”
妈妈身后，露出一个怯生生的布衣少年。
眉眼间，竟然比我更像爸妈。
见我看来，妈妈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
“成宇，我知道你当了十八年的少爷，如今忽然得知真相必然不适应。”
“可你已经成年，我们对你的托举也到此为止了。”
爸妈的神态表情，甚至说话的语气，都与从前神似。
他们怕我不信，拿出了两份亲子鉴定证书。
顾涛那份，是99.99%。
可我的那份，是没有血缘关系。
我喉头发紧，眼眶酸涩得不行。
而未婚妻白夭夭，则是一如既往地温柔细心。
但她的肩头，却裹着顾涛的西装外套。
她转向我时，眸中带着三分缱绻，长叹口气。
“成宇，我们只是想分开得体面一点。”
“知道你舍不得老房子，就特意留给你，这样还不够吗？”
他们四人站在男孩身后，将他护在中心。
与他们不过三步之遥，却宛如天涯海角。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自己手机屏幕翻转。
“我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出成绩了，是本省的高考状元。”
得知我身份的那一刻，我看到四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成宇这么聪明，你的前途一片光明。我们就放心了。”
我当即发现不对。
妈妈伸手想要抚摸我的发顶，却被我冷漠地躲开。
我看到她的脸上有一瞬间错愕，随即失落地垂下手。
白夭夭立刻上前安抚，脸上的欣慰也转为愠怒。
“宋承宇，你总是这样伤伯母的心！你果然不如小涛一分一毫！”
我心中毫无波澜。
眸光闪动，迅速思索对策。
眼前四人，实在是太像我的家人了。
可找不到尸体，我说什么都是空话。
而就在这时，洪队长亲自搜查结束，铁青着脸带着警员下楼。
“宋承宇先生，我们做了专业鲁米诺血液检测实验，没有任何问题。”
“整幢房子非常净，你的家人也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别墅藏尸本就是无稽之谈！”
“抱歉，哪怕你是高考状元，也要接受法律的惩罚！”
洪队长拿出银手拷，当即就套上了我的左手。
我一咬牙，奋力挣脱！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我真正的家人，就在这幢别墅内！”
4
我声音凄厉，状若疯癫。
见状，妈妈再也按耐不住，抬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的左脸立刻红了一片，辣的痛。
却在那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满眼失望，捂着心口指着我的鼻尖斥骂。
“我教了你十八年礼义廉耻，你却连法律都可以枉顾！”
“原来在你心中，我们只要不再以你为中心，就是死人吗？！”
妈妈满腔愤恨与失望，如重锤般生生落下，在我心口砸出一声闷响。
明明一切都毫无破绽，可我却清楚地知道早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