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就让人去泼红漆,后天扔死狗,你看你妈那心脏病能不能挺住?”
我捏紧手机。
指甲死死掐进掌心肉里,掐出了血丝。
这世界上,就是有这种垃圾,仗着自己有点臭钱,把别人的命当草芥。
我在电话里安静了三秒。
“李凯。你最好祈祷你这辈子别落在我手里。”
说完,我挂断电话。
重新打给我妈。
我强忍着声音里的颤抖,尽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
“妈。这些都是货运公司乱搞的,你不用理他们。”
“你先把大门锁死,躲进里屋,电视开大点声。”
“千万别出去跟他们理论!听见没?”
安抚好我妈,我立刻打开微信,给村长转了两千块钱。
发了条语音。
“村长叔,我这边出了点麻烦,有人去我家闹事。”
“这两千块钱你拿着买烟抽,求你带几个年轻后生去我家门口看护一下我妈,只要不出人命就行,我马上解决。”
村长很快收了钱,回了句“放心”。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进旁边的一家网吧。
我打开一台电脑。
顺便点开手机上的快手,跳出来一个直播推送。
是赵总在物流直播间连麦。
他正在那大放厥词,炫耀他们对付底层司机的手段。
“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司机,特别是女的,直接搞她软肋就行了。”
“断她财路,搞她家人,不出三天,乖乖过来给你跪下舔鞋。”
我看着直播间里那些叫好的脑残粉,冷笑了一声。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小的内存卡。
这是我装在车厢内部隐蔽位置的行车记录仪存储卡。
为了防偷油和防下货,我自己偷偷接的暗线。
我把内存卡进电脑的读卡器里。
点击播放,开始逐帧检查前天在云南装车时的监控录像。
4
李凯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他发来一条语音,限时三个小时交货。
“三小时不到,我律师函就变成刑事状,你准备进去蹲个十年八年吧。”
为了让我相信他不是开玩笑,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母亲提着菜篮子去村口菜市场买菜的背影。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死死尾随着她。
“马上把车开到郊区东岭的私人仓库。”
“必须当面给我下跪磕头,赔罪认错,我才考虑撤销平台的投诉。”
他字里行间全是要把我踩到底的狂妄。
我看着那张照片,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从网吧查询的结果已经印在我脑子里。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过磅站超载被查时,他死活不露面,
硬着我交罚款的原因。
我猛地拔下内存卡,冲出网吧,打了一辆出租车。
直奔派出所门口。
这时候,负责扣车的警察正好交班。
我拿出刚才在网吧打印好的车辆解扣申请和我的行驶本。
那警察看了看没有大案子立案,就让我去把车开走。
“这车你开走,别再惹事了。”
我连声道谢,爬上驾驶室。
扭动钥匙,发动机轰鸣。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悄悄跟了上来。
是李凯的狗腿子。
他们本来想盯着我去那个郊区私人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