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条消息,突然平静了下来。
我打了一辆车,径直去了售楼处。
刚走到VIP室半掩的门外,里面的对话声便清晰地传了出来。
“禹哥,这套房子要一千多万呢,真的写我一个人的名字呀?”
林妙妙的声音透着雀跃。
接着是安盛禹带着笑意的宠溺声。
“当然。你把最好的青春给了我,我总得给你个家。”
“那家里的那个黄脸婆呢?她昨天还给我发私信呢,是不是不想活了?”
安盛禹轻笑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别理她。她那个身体指征,不吃靶向药,熬不过半年的。”
“等她净净地病死了,这套房就算是我们的婚房,我也能风风光光娶你过门,谁也挑不出我的毛病。”
轰的一声。
我脑海中那紧绷了十年的弦,彻底断了。
为了他的体面,他不仅要出轨,还要用不治之症拖死我,让我腾出位置。
我一把推开了VIP室的门。
屋内的两人像惊弓之鸟般迅速分开。
安盛禹看到我惨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不悦取代。
他下意识地将林妙妙挡在身后。
“姜禾?你不在家养病,跑出来跟踪我?”
“跟踪?”我浑身发抖,指着他身后的女人,“安盛禹,你说过哪怕卖肾也会救我的!现在你要用我的命,换你们的婚房?”
林妙妙从他身后探出头,扑哧一声笑了:
“姐,你怎么这么天真啊?那时候禹哥没钱才被你感动,现在他可是安主任!”
安盛禹没有反驳,反而冷下脸,用那种查房时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我。
“禾禾,那时候我确实愿意为你付出,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但现在呢?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枯瘦如柴,死气沉沉!”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向前近了一步。
“我是副主任医师,我每天面对那么多生老病死,我需要一个健康、充满活力的伴侣给我提供情绪价值!“
“妙妙能让我感觉到我还活着,而不是每天下班面对一具散发着药味的半死不活的躯体!”
“你当年供了我,可我这四年的工资也全交给你了,我不欠你什么!是你自己身体不争气,你凭什么道德绑架我?!”
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捅进我最脆弱的软肋。
用我当年打三份工熬坏的身体,作为如今嫌弃我腐朽的借口。
我的眼泪轰然掉落,抓起桌上的楼书,狠狠朝他脸上砸去。
“你们简直烂透了!!!”
书本砸在安盛禹的额角,划出一道血痕。
他心疼地抱紧了惊呼的林妙妙,转过头盯着我,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温存也消失殆尽。
“对,我是烂人。但再烂,也比你这个像疯狗一样的女人强!”
“姜禾,你不仅身体病了,你心理也扭曲了!滚回家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4
那天我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售楼处的。
两天后,安盛禹独自回了家。
我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具被抽了灵魂的躯壳。
他打开门,看到地上的碎玻璃已经被清理净,眉头微挑,似乎对我的“懂事”很满意。
他在厨房忙碌了半小时,端着一碗放了名贵补血药材的乌鸡汤走到我面前,吹凉了递到我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