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的时候脸上有刚洗过的水渍，衬衫换过。
我闻到了一种陌生的沐浴露味道，不是家里用的那种。
「加班了？」他问。
「嗯。你呢？」
「部门聚餐。」
电视里在播一档家庭调解节目。一个女人坐在台上哭，说丈夫把钱给了外面的女人。
我调大了音量。
周瑾年把遥控器拿过去，换了台。
我没说话。
睡前看了一眼手机。
APP推送了一条摄像头画面：下午两点十四分，周瑾年出门前，给一个号码发了条微信。
收件人备注名：陈阿姨。
那是我妈的手机号。
【第六章】
周六上午。
门铃响了。
我开门。站在门口的是我妈陈秀兰。
她穿着那件穿了三年的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两袋水果。脚上的棉鞋磨掉了一块皮，海绵从里面露出来。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笑纹挤在一起，嘴角费力地撑着。
「念念，妈来看看你。买了你爱吃的橘子，今年的甜。你一个人在家吧？瑾年呢？没在？」
「妈，坐吧。」
她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下之前，手在裤兜上摸了一下。
兜里鼓着一个信封的形状。
我倒了杯水递过去。
陈秀兰接过来没喝，两手捧着杯子来回转：「念念，妈跟你说个事。你婆婆前天给妈打了个电话，说你最近跟家里闹得挺僵。妈也不偏帮谁。但你想想，瑾年对你多好啊，他妈就是脾气大了点。你让着点不就得了？女人嘛，在家里吃点小亏不算什么——」
「妈。」我打断她。「口袋里的信封，是周家给你的吧。」
陈秀兰的手僵住了。
「多少钱？」
她不说话。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
「上周周瑾年给你打了电话，约你出来见了一面。给了你两万块，让你来跟我说这番话。对不对？」
陈秀兰的嘴唇颤了一下。她把杯子放下来，水洒在茶几上，她没擦。
「念念，你怎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是觉得你们两口子好好过子，什么坎过不去——」
「妈，你听一段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