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
下一秒,她冷笑出声。
“你还在因为结婚证的事闹脾气?”
“陆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眼这么小?”
我闭了闭眼,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到现在,她竟然还觉得我是在闹脾气。
“沈微。”
我轻声问。
“你骗了我十年,在你看来,叫我心眼小?”
“我骗你什么了?”
她语气不耐,
“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给你的?我让你吃过亏吗?”
“结婚证不过是一张纸,真不真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这十年我身边的人是你,这还不够?
我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发白。
是啊。
这就是沈微。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错。
在她眼里,我要的无非就是一点面子、一点钱、一点她施舍出来的偏爱。
至于法律上的身份、真正的尊重和坦荡,反倒成了我不知好歹。
“行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你把秘方交出来,再来医院给迟归道个歉,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给他道歉?”
“难道不应该?”
沈微提高了声音。
“你今天在总店闹成那样,把所有底料都毁了,还当着那么多人让他下不来台,他现在情绪很不好。”
“陆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恶毒。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轻飘飘地落到了我头上。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
那时候宋迟归刚进公司没多久,借着出差的名义,跟沈微在外地住了三天。
我无意间闻到了她衣服有男士香水的味道。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问她:
“沈微,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当时也是这样,一边不耐烦,一边反咬我一口。
“陆峥,你能不能别像个怨妇一样?”
“迟归跟着我谈,陪客户喝酒,难免有肢体接触,你连这个都要计较?”
“你整天窝在后厨,脑子里能不能别只剩下这些情情爱爱?”
后来呢?
后来我信了。
信了是自己多心,信了自己不够体谅她。
甚至还在宋迟归故作委屈地说“姐夫是不是不喜欢我”时,反过来安慰过他。
我真是蠢透了。
似乎意识到话说得太重,沈微的语气放缓了一点。
“好了,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我就给你补一个江诗丹顿的手表行了吧?”
”但公司现在要扩大规模,需要一大笔企业免息贷款。”
“迟归是本地户口,名下有房产抵押,等贷款批下来,公司度过扩张期,我就和他离,到时候我们再重新领证。”
“我就是怕你发脾气,不理解我,我才不告诉你的。”
“结果证明还是不告诉你比较好,现在我出车祸躺在病床上,你不仅不心疼,还为了这种形式上的东西跟我闹脾气!”
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沈微,我们分手吧。”
“既然没结过婚,连离婚的手续都省了。”
“祝你和宋迟归百年好合。”
我挂断电话,转身走到茶几前,把包里的牛皮纸袋拿出来,抽出了几页纸。
这是我十年里经过无数次改良才熬制出的独家底料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