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训练出来的。
我出生在南方一个小县城，父亲是酒厂工人，母亲在商场卖衣服。我五岁那年，父亲酒后打碎了母亲的颧骨，母亲抱着我跑了。
她把我扔给了，自己改嫁到了隔壁县城。
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她不识字，但会讲很多道理。她教我做饭、缝衣服、算账，也教我“要乖，别人才会喜欢你”。
“晚晚，你要听话，你妈不要你了，你要是再不乖，没人要你了。”
五岁的孩子听到这句话，会怎么做？
当然是拼命乖。
我考第一名，因为我乖。我不跟同学吵架，因为我乖。我帮老师擦黑板，因为我乖。我从不提要求，因为我乖。
后来我考上省城的大学，靠助学贷款读完，进了一家外企。我从实习生做到市场部副总监，用了十年。
你以为我是靠能力？是，但更多是靠“懂事”。
老板让我加班，我说好。同事甩锅给我，我接着。客户无理取闹，我陪笑脸。
我一直觉得，只要我足够好、足够懂事、足够有用，就不会被抛弃。
可是苏城还是出轨了。
不是我不够好，是“好”这个东西，本不值钱。
第三章 职场是个更大的笑话
在我发现苏城出轨的第二天，我去了公司。
我没请假——不，我请了，但后来取消了。因为我觉得工作是我最后的阵地，至少在那里，我还有价值。
我错了。
上午十点，部门开周会。总监周锐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林晚，你负责的‘悦活’，从下周开始转给新来的Cindy跟进。你这边协助一下。”
我愣住了。
“悦活”是我跟了八个月的，从提案到谈判，每一个环节都是我亲力亲为。下周就要签合同了，现在让我“协助”？
“周总，这个一直是我在跟，客户那边也只认我——”
“林晚，”周锐打断我，笑容不变，“Cindy有总部的资源支持，这个需要更大的盘子。你辛苦了，公司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其他同事低着头，没人看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那个“乖”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反抗的话。
“好。”我听见自己说。
散会后，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眼圈红了，但没有哭。
我掏出手机，给方晴发了条消息：“我觉得我要被边缘化了。”
方晴秒回：“你早该走了。你在那个公司呆了八年，升到副总监就上不去了，为什么？因为你太好说话了。”
“老板都喜欢好说话的。”
“老板也最喜欢欺负好说话的。”
我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这八年，我加班不加薪、背锅不解释、从不提涨工资。我以为公司会看到我的付出。结果呢？一个空降的Cindy，比我小五岁，靠着“总部资源”抢走了我的。
不是Cindy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我从来没有为自己争取过。
第四章 母亲的电话
下午三点，我妈打来电话。
她很少在工作时间给我打电话。我看到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了一下。
“晚晚。”她的声音不太对。
“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