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自己的遭遇，用最简洁，也最恳切的语言，向他讲述了一遍。
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告诉他，我是一个单亲妈妈，那套房子是我和儿子唯一的依靠。
我被前夫和亲戚联手坑骗，现在又被新房主告上法庭，索赔八十万。
如果我输了官司，我和我的儿子，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老王一直沉默地听着。
他手里的工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梅烟，点上一，猛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有同情，有犹豫，但更多的是畏惧。
“姑娘，你的事，我听着也觉得可怜。”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但是，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我急切地追问。
“那个姓张的，不是个好东西。”
老王的眼神里，闪过厌恶和愤恨。
“当初他找我们活，说得好好的，完工就结账。”
“结果活完了，他挑三拣四，找各种理由克扣工钱。”
“最后两万块的尾款，到现在还拖着没给！”
“我们去找他理论，他还叫人来威胁我们，说我们是外地来的，让我们小心点。”
“我们这些做小工的，斗不过他们这些有钱有势的本地人。”
“我劝你，也别跟他硬碰硬了，没好处。”
他的话，让我又愤怒，又心寒。
张伟，竟然连这些辛苦挣钱的工人都欺负！
这也让我更加确定，老王一定知道些什么。
“王师傅，就是因为他不是好东西，我们才不能让他得逞！”
“他不仅扣了您的工钱，还骗了我的房款，现在又想让无辜的人替他背黑锅！”
“法律是公正的，只要您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当个证人，法律一定会保护您的！”
我把许薇教我的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老王弹了弹烟灰，苦笑一声。
“公正？姑娘，你太天真了。”
“我们去作证，得罪了姓张的，他以后在背后给我们使绊子怎么办？”
“我们还要在这儿混饭吃。”
他显然是怕了张伟的报复。
我明白，光靠口头承诺是打动不了他的。
我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东西。
我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我的猜测。
“王师傅，您跟我说句实话。”
“当初张伟让你们重新刷墙铺地板，是不是因为房子当时已经有地方漏水了？”
老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夹着烟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他惊愕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个反应，说明我猜对了！
我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他让你们把有水渍的墙角铲掉，重新批灰，再用新地板把泡过水的旧地板盖住，对不对？”
“他跟你们说，只要表面上看不出来就行，因为他急着把房子卖掉！”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进老王的心里。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这些他以为只有他和张伟知道的秘密，竟然被我一个外人，说得一清二楚。
“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是受害者！”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