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也曾这样抱着她回过娘家。
那时候我刚被赶出来，身上一分钱没有，求司机让我蹭车。
到家门口，我妈开门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回来了？丢不丢人？”
她没让我进门。
说离婚的女人不吉利，会带衰娘家。
说我没生儿子活该被休，还有脸回来。
说让我赶紧回去求婆家原谅，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跪在门口求了一晚上，她始终没开门。
后来我抱着女儿睡在楼道里，半夜女儿发高烧，我敲遍整栋楼的门，没一个人愿意帮忙。
我感受着女儿的体温一点点变凉。
最后，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从天台跳了下去。
这辈子，我不会再求任何人。
“念念？”
身后有人叫我。
回头，是我妈。
她拎着菜篮子，应该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看见我愣住了。
“你怎么回来了？抱着孩子站在大街上嘛？”
她的语气不算凶，但也不算好，而是一种生怕我给她惹麻烦的嫌弃。
“离婚了。”我直说。
4
我妈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了。
“你说什么？”
“离婚了，今天刚签的协议。”我抱着女儿站起来，“女儿归我，房子分一半，赵磊给抚养费。”
我妈的脸刷地白了，又刷地红了，最后变成猪肝色。
“你疯了！离婚这么大的事你不跟家里商量？你一个人带着个娃娃怎么活？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街坊邻居已经有人探头看了。
我妈赶紧拽着我往楼道里拖：“赶紧上来！别在这丢人！”
我跟着她上了楼。
家里还是老样子，茶几上摆着果盘，电视开着，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烟。
看见我抱着孩子进来，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回事？”
“离婚了。”我妈抢着说，声音又尖又高，“你看看你养的好闺女！不声不响就离了！连个商量都没有！”
我爸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黑着脸看我。
“为什么离？”
“他们家我生二胎，我不愿意。”
我抱着女儿坐下，“赵磊打我，他妈摔孩子，我受不了。”
我没说上辈子的事，说了他们也不信。
“男人打你两下怎么了？”我爸拍桌子，“哪个女人没挨过打？你就不能忍忍？离婚多丢人你知道吗？”
忍。
上辈子我就是听了他的话，忍到流产，忍到摘，忍到跳楼。
“我忍不了。”我把女儿放在沙发上，看着她熟睡的小脸，“我也不想忍。”
“你！”
我爸气得站起来，指着我的手直抖。
我妈在旁边添油加醋：“她肯定是听了外人的挑唆！好好的子不过，非要离婚！现在好了，带着个拖油瓶，看谁还要她！”
我没接话。
跟他们吵没用，上辈子吵了三十年，从来没赢过。
他们不会站我这边，永远不会。
在他们眼里，女儿就是赔钱货，离了婚的女儿更是丢人现眼的赔钱货。
“我先住几天，找到房子就搬。”我抱起女儿，往我以前住的房间走。
“谁让你住的？”我妈拦住我，“你离婚回来住，街坊邻居怎么看我？我还怎么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