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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周远山的别墅在城南最贵的半山腰上,依山而建,俯瞰整个县城。

林飞坐在周远山的奔驰后排,透过车窗往外看——路两边全是高档小区和独栋别墅,绿化好得像公园,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钱的味道。猴子坐在他旁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小声嘀咕:“飞哥,这地方一平米够咱家租一年吧?”

“闭嘴,别丢人。”林飞小声回了一句,但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周远山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在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门口停下来。别墅占地至少两亩,前面是一个修剪整齐的花园,种着各种林飞叫不上名字的花草。门口停着一辆保时捷和一辆宝马,车漆锃亮,能照出人影。

林飞下了车,深吸一口气。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他一到这里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的气息——不是秦姐茶楼那种阴冷,也不是陈建国工地那种怨煞,而是一种……压抑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口,不疼,但闷得慌。

弹窗弹出:“检测到煞气——来源:建筑内部。类型:金煞+阴煞混合。浓度:中高。建议:全面勘察。”

周远山领着他们走进别墅。一进门是一个巨大的客厅,挑高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地上铺着进口大理石。客厅里摆着一套看着就很贵的真皮沙发,对面是一面墙的电视。

但林飞注意到一个细节——客厅的东南角放着一个大鱼缸,鱼缸里养着几条龙鱼,但鱼都病恹恹的,有的翻着肚皮,有的沉在水底不动。

“周总,这个鱼缸是什么时候放的?”林飞问。

周远山看了一眼:“去年年底,一个风水师让我放的,说东南角是财位,放鱼缸能招财。”

弹窗弹出:“鱼缸位置错误。东南角虽为财位,但鱼缸属水,水克火,若宅主八字忌水,反招灾祸。建议:移走或更换位置。”

林飞把这条记在心里,没急着说。

“周总,我先到处看看,您不介意吧?”

“随便看。”周远山靠在沙发上,点了烟,“我让保姆带你。”

“不用,我自己转就行。”

林飞开始在别墅里转悠。

他从一楼开始,按照《玄坛感应篇》里说的顺序——先看大门,次看灶,再看床,最后看书房。

大门朝南,位置不错,但门头上方挂着一面铜镜,镜子已经发黑了,不但不化煞反而成了新的煞气源。弹窗弹出:“铜镜氧化发黑,建议更换或取下。”

厨房在一楼北边,灶台靠墙,位置还可以。但灶台上方有一个排气扇,排气扇正对着灶台,这在风水中叫“气散财散”,做饭的人容易漏财。弹窗弹出:“排气扇正对灶台,建议调整方向。”

林飞上了二楼。

二楼有四间卧室,主卧最大,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林飞走进主卧,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香炉,香炉旁边放着一串佛珠——跟苏晚吟家里那种一模一样。

弹窗弹出:“检测到煞气源——佛珠,材质:血檀,内部封有怨煞之气。与苏建国住宅法器同源。”

林飞心里一沉。

果然,周远山也是孙德茂的目标。

他拿起那串佛珠,转身下楼。

“周总,这串佛珠哪儿来的?”

周远山看了一眼:“清心禅寺请的,住持说开过光,能保平安。”

“请了多久了?”

“三个月前吧。”

三个月前——跟周远山开始倒霉的时间完全吻合。

“周总,这串佛珠有问题,我先收走了。”

周远山皱眉:“什么问题?”

“不是真开光,是邪术法器。”林飞没绕弯子,“您最近三个月不顺,跟这个东西有关系。”

周远山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飞继续转。

二楼的另一个房间是书房。门关着,周远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锁——这个房间平时锁着,连保姆都不能进。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排书架,窗户朝北。书桌后面墙上挂着一幅画——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黄山,云海翻腾,松树挺立,看着挺有意境。

但林飞一进这个房间,那种压抑感瞬间加重了十倍。像是有人拿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呼吸都不顺畅了。

弹窗弹出:“检测到强烈煞气源——位置:书画后方。煞气类型:金煞+怨煞。浓度:高。建议:立即检查书画。”

“周总,这幅画谁送的?”

周远山想了想:“一个朋友,姓孙。”

“孙德茂?”

“对。”

林飞心里骂了一句“果然是他”。

他走到画前,伸手摸了摸画框。画框是木质的,背面用纸板封着。林飞把画从墙上取下来,翻过来,撕开背面的纸板——

里面有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道黄符,符纸已经发黑了,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中间写着一个“煞”字。符纸下面压着一撮头发和几片指甲。

弹窗弹出:“发现核心煞物——金煞符+怨煞引。此为整个风水局的枢纽,破坏后可大幅降低煞气浓度。警告:此物与住宅内其他法器联动,破坏时可能产生能量反冲。”

林飞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周远山。

“周总,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远山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这是……符?”

“对。”林飞把暗格给他看,“这幅画里被人藏了符咒,专门坏您家风水、害您运势。您最近三个月出的所有事,源就在这里。”

周远山沉默了。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阴沉。他走到窗边,把烟抽完,掐灭在烟灰缸里。

“能处理吗?”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飞听出了里面的寒意。

“能。”

“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站远点就行。”

林飞把画放在书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握在手心,闭上眼,默念破煞咒。

“天地正气,月光明。玄坛一脉,破煞除邪。急急如律令!”

丹田的暖流涌出来,顺着胳膊传到指尖,击中了那道黄符。

符纸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开始变淡,朱砂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灰白。那股黑气从符纸上冒出来,在空中扭曲了几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尖啸,消散了。

弹窗弹出:“核心煞物已破。熟练度+15。当前熟练度:173/200。建议继续检查其他房间,可能存在次级煞物。”

林飞把符纸从暗格里取出来,折叠好,装进口袋。画本身没有问题,可以继续挂。

“周总,这幅画没问题了,可以继续挂。但以后别人送的东西,最好先找人看看。”

周远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飞又在别墅里转了一圈,找到了另外三件次级煞物——客厅茶几下面压着的一枚铜钱(被下了咒),主卧衣柜里挂着的一个香包(里面装着骨灰粉),以及花园里埋着的一个小陶罐(里面封着符咒)。

三件东西全部净化。

弹窗弹出:“全部净化完成。熟练度+15。当前熟练度:188/200。目标建筑煞气浓度已从‘中高’降至‘低’。建议:重新调整风水布局,巩固气运。”

林飞把东西收好,回到客厅。

周远山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五六个烟头。他看到林飞下来,站起来,伸出手。

“林大师,谢谢。”

林飞跟他握了握手:“周总,客气了。东西我都处理了,但您家的风水布局还有几个问题需要调整。”

他从书包里掏出纸笔,一边说一边写:

“第一,大门口的铜镜发黑了,换一面新的,或者脆取下,那个位置不需要镜子。”

“第二,东南角的鱼缸移走,搬到北边靠墙的位置。您八字忌水,鱼缸放东南角对您不利。”

“第三,厨房排气扇的方向调一下,别对着灶台。”

“第四,书房里可以放一盆绿植,发财树或者绿萝都行,能化煞生旺。”

“第五,您卧室床头柜上的香炉撤掉,那东西不是正经法器,换一个普通的陶瓷香炉就行。”

周远山接过纸条,看了一遍,折叠好装进口袋。

“林大师,多少钱?”

林飞想了想,说:“周总,您看着给就行。”

周远山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写了一个数字,递给他。

林飞看了一眼——十万。

他的手抖了一下。

十万。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周总,这太多了……”

“不多。”周远山摆了摆手,“你帮我解决了大问题,这个价我还觉得给少了。以后有事我还找你。”

林飞把支票小心地折好,装进口袋,心跳得像打鼓。

十万块。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钱不是白拿的。周远山给这么多,说明他认林飞这个朋友,以后有事会找他。这是一个身家几十亿的人的人情,比十万块值钱多了。

“周总,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您这边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周远山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林大师,你能告诉我,是谁在害我吗?”

林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您心里应该有数。”

周远山没再问,但林飞注意到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出了别墅,林飞和猴子上了周远山的车——周远山让司机送他们回去。

车上,猴子憋了一路,等下了车才爆发。

“飞哥!十万!十万块!”猴子抓住林飞的胳膊,使劲摇晃,“你他妈发了!”

“别晃别晃,支票要晃碎了。”

“支票碎不了!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林飞掐了他一下。

“疼!真的!十万块是真的!”

林飞把支票从口袋里掏出来,仔细看了看——没错,十万,中国银行,周远山的签名。

他把支票小心地折好,装回口袋。

“飞哥,你打算怎么花?”

林飞想了想。

秦姐已经帮他还了马三泰的一万二,这笔债不用还了。剩下的钱,他得好好规划一下。

“先给你一万。”林飞说。

猴子愣了一下:“给我?我又没啥。”

“你跟着我跑前跑后的,打车、吃饭、打电话托人查消息,哪个不要钱?再说了,你是我兄弟,我挣钱了还能不给你?”

猴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拍了拍林飞的肩膀,声音有点发飘:“飞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啥?以后你还得帮我大事呢。”

猴子嘿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终于找到组织了”的踏实感。

林飞继续说:“剩下的,给我妈八万。我自己留一万,买书、买法器、给赵大爷重塑金身。”

“赵大爷是谁?”

“赵公明,爷,我师父。”

猴子一脸懵:“你师父是爷?”

“对,有问题吗?”

“……没问题,您牛。”

下午,林飞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玄坛祠。

他把从周远山家带回来的法器——佛珠、铜钱、香包、小陶罐——摆在供桌上,一件一件净化。

四件法器,每件花了五分钟,全部搞定。

弹窗弹出:“四件法器净化完成。熟练度+20。当前熟练度:208/200。恭喜!熟练度已超过200,中级感应已稳定,新能力:远程气运观测(需目标生辰八字)。”

林飞擦了擦汗,坐在蒲团上喘气。

连续净化四件法器,累得够呛,但心里是爽的。

他掏出手机,给方远发了条消息:“周远山家的事搞定了。找到四件法器,跟苏建国家的是同一来源。核心是一幅画里的符咒,送画的人是孙德茂。”

方远秒回:“证据确凿?”

“符咒在我手上,可以作为证据。但孙德茂可以说不是他放的,画是他送的,但符咒可以是他之外的人放进去的。”

“够了。只要有孙德茂送画的证据,我们就可以对他进行正式调查。特管局有专门的审讯手段,一般人扛不住。”

林飞心里一喜:“那我什么时候把证据交给你?”

“明天,老地方。你那个小兄弟猴子也来,有些手续要办。”

“行。”

林飞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赵公明的神像。

“赵大爷,十万块,您看到了吗?我这辈子第一次挣这么多钱。”

神像沉默。

“等我给我妈留够了,给您重塑金身,这庙也太破了,您住着不憋屈吗?”

弹窗弹了出来:“正一玄坛法脉·戒律第三条:不可贪图不义之财。收费需合理,取之有道。本次收费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认可。”

林飞笑了:“赵大爷,您还挺严格。”

弹窗没有回复。

林飞站起来,对着神像鞠了个躬,转身出了庙门。

晚上,林飞回到家,林桂芳正在厨房里炒菜。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洗手吃饭。”

林飞洗了手,坐到餐桌前。林桂芳端上来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

三菜一汤,平时只有过年才有这待遇。

“妈,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秦老板下午来了,送了一堆东西,说谢谢你帮她解决问题。”林桂芳指了指客厅角落——堆着几箱水果、一箱牛、两盒保健品,还有一个信封。

林飞走过去,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万块钱。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秦姐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有数。

“妈,这钱您收着。”

“秦老板说是给你的。”

“给您就是给我的,您收着。”

林桂芳看了看那沓钱,又看了看林飞,眼眶有点红。

“小飞,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面挣钱了?”

林飞想了想,决定跟妈妈说实话。他不能一辈子瞒着她。

“妈,我跟您说个事,您别激动。”

“你说。”

“我今天帮一个老板看事,挣了十万。”

林桂芳手里的勺子掉在了地上。

“多少?”

“十万。”

林桂芳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

“妈,我没发烧,我说的是真的。”林飞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递给她。

林桂芳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真的?”

“真的,明天我去银行兑现。”

林桂芳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哭,是那种又高兴又心酸的眼泪。

“小飞,妈不要你的钱,你自己存着,以后上大学用。”

“妈,我考不考得上大学还不一定呢。”林飞笑了,“再说了,这钱本来就是给您挣的。您在菜市场站了十几年了,该歇歇了。”

林桂芳擦了擦眼泪,把支票还给林飞。

“你先收着,明天去银行兑现了再说。”

“行。”

晚上,林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十万块,对他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孙德茂和玄清子还在,清心禅寺还在,青乌派还在。他们害过的人不止秦姐、苏建国、陈建国、周远山,还有更多。

他能救一个、两个、三个,但救不了所有人。

除非,他从子上解决问题。

林飞从枕头底下掏出那个黑色证件,打开,看着上面的徽章和名字。

特殊事务管理局。

他有组织了。

明天,他要去找石匠给赵大爷重塑金身,找方远,交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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