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门为书友推荐精彩小说的网站

第4章

第二天一早,裴翀下了早朝就回府里换下了常服。

“夫人呢?”

“夫人还在梳妆。”

“还在梳妆?”

裴翀不解,他出门的时候虞婉就在梳妆,怎么他回来了,虞婉还在梳妆?

红袖站在门口,忍着笑道:“回侯爷,夫人说……今要好好打扮,不能让侯爷丢了脸面。”

裴翀闻言,眉心微微动了动。

他想起平里见到的虞婉,总是穿着浅碧、藕荷这些素净颜色,发髻梳得简单,脂粉也淡得几乎看不出来。清清淡淡的,像春枝头初绽的梨花。

今要好好打扮?

他倒有些好奇,她能打扮成什么样。

正想着,里间的门帘忽然被挑开了。

裴翀抬眸看去,目光顿住。

虞婉站在门口,一身海棠红的齐襦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缠枝海棠,层层叠叠,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腰间束着同色的绦带,系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衬得那段腰肢盈盈一握。

她平总是把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今却高高绾起,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垂下细细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晃出一片流光溢彩。

眉心贴了花钿,是小小的海棠花样,朱红一点,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水润明亮。脸颊上晕着浅浅的胭脂,不是平那种淡淡的粉色,而是更娇嫩的绯红,像是三月桃花初绽。唇上点着朱红的口脂,饱满莹润,像刚从枝头摘下的樱桃。

她站在那里,冲他弯了弯眼睛。

“侯爷,妾身好了。”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几分得意的俏皮。

裴翀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他见过她素净的模样,清清爽爽,像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小娘子。他也见过她盛装的模样,那夜石榴红的软烟罗,妖冶得像一团火。

可眼前这一身——

海棠红的裙裾衬得她面若芙蓉,惊鸿髻挽得她脖颈修长,那支步摇晃在鬓边,晃得他心尖发痒。眉心那一点花钿,让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像是画里走出的人。

“侯爷?”虞婉见他不动,眨了眨眼,“妾身这样……不好看吗?”

裴翀回过神,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好看。”

虞婉弯起眼睛笑,那笑容比海棠花还娇艳。

她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着脸看他:“那咱们走吧?说城外桃林可漂亮了,妾身还没去过呢。”

裴翀低头看着她,那双沉沉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化开。

“嗯。”他说,“走。”

马车早已在府门外候着。

是一辆青帷油车,不大,却极精致。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摆着小小的几案,案上放着点心匣子和茶壶茶盏,角落里甚至还放了一束新摘的荷花,清香淡淡。

虞婉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在车厢里坐下,掀开帘子往外看。

裴翀跟着上来,在她对面坐下。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

虞婉趴在车窗边,掀开帘子一角,看着街景一点点往后退,眼睛亮晶晶的。

有风吹进来,吹得她的面纱一晃一晃的。

裴翀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动了动。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城门,驶上了出城的官道。

城外的景致与城内截然不同。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此时正是夏末,庄稼长得正盛,一片碧绿望不到头。有农人在田间劳作,有孩童在田埂上奔跑,远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虞婉又趴回窗边,看得入神。

“原来城外是这样的……”她轻声喃喃。

裴翀看着她,忽然问:“你没出过城?”

虞婉回过神,摇摇头:“没有。每次走到城门口,就被府里的人拦回来了。说是城外流民聚集,盗匪横行,姑娘家不能出去。”

裴翀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三年,一次都没出过?”

虞婉点点头,又弯起眼睛笑:“所以今天特别开心呀!谢谢侯爷带妾身出来。”

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

裴翀看着她,沉默了一息,然后说:“往后你想出来,本侯就带你出来。”

虞婉愣了愣,随即笑得更甜了:“侯爷说话算话?”

“嗯。”

“那咱们拉钩!”

裴翀看着伸到面前的那白嫩的小指,沉默了一瞬。

拉钩?

他活了二十七年,上阵敌、朝堂论辩,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拉钩……

虞婉见他不为所动,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侯爷不会是不敢吧?”

裴翀看着她那副狡黠的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他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

那手指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微微的温度,勾在他粗糙的指节上,像是勾在了他心尖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虞婉一本正经地说完,还用大拇指在他大拇指上按了按,“好了,盖了章了,侯爷可不能反悔。”

裴翀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说话,却也没松开。

虞婉也不抽回来,就任由他握着,继续趴在窗边看风景。

马车又行了大半个时辰,官道渐渐变窄,两侧的农田变成了起伏的山丘。远远的,一片绯红的云霞出现在视野里。

“侯爷!”虞婉激动地拽他的手,“那是桃林吗?”

裴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山坳里,大片大片的桃林连绵不绝,此时正是桃子成熟的季节,绿叶间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实,远远望去,当真像一片绯红的云霞落在了山间。

“嗯。”他说。

虞婉眼睛亮得惊人,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马车终于在山脚下停住。

裴翀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她。

虞婉扶着他的手下车,脚刚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致惊呆了。

近处看,比远处看更要震撼。

漫山遍野的桃树,枝叶繁茂,花开得正盛。

“太美了……”虞婉喃喃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裴翀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那片绯红的桃林里穿梭。

海棠红的裙裾在绿叶间若隐若现,金线绣的海棠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一会儿仰头看树上的花,一会儿弯腰嗅路边的野花,鬓边的步摇晃个不停,晃出一片流光溢彩。

有风吹过,吹落几片桃叶,飘飘悠悠地落在她肩头。

她自己浑然不觉,还在那儿转着圈,像是要把这片桃林看个够。

风吹过,将她的面纱吹掉。

虞婉正在兴头上,浑然不觉。

她踮起脚,伸手去够一枝开得格外繁盛的桃花,指尖堪堪碰到花瓣,那花枝却颤了颤,抖落几片粉白的花瓣,飘飘悠悠地落在她发间、肩头。

她也不恼,反倒笑出声来,回头看向裴翀。

“侯爷,这桃花好香——”

话说到一半,她愣住了。

裴翀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捏着那方被风吹落的青色面纱。

没了面纱的遮挡,那张脸完完全全暴露在光下。

桃花林里光影斑驳,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枝洒落下来,在她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风吹过,吹落一阵花瓣雨,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她发间、肩头,落在那海棠红的裙裾上。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隔着漫天的花瓣雨,看着他。

裴翀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方面纱,指节微微收紧。

此刻她在桃花林里,满树繁花作背景,阳光碎碎地洒在身上,眉心的花钿,唇上的口脂,眼里的光芒——

无一不清晰,无一不鲜活。

无一不让他心悸。

虞婉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这才意识到面纱没了。

裴翀却说着:“别戴了。”

“嗯?”

“既然本侯回来了,以后出门就不用戴这面纱了。”

虞婉一怔:“……好。”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