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狐狸精,一刻离不得男人。”听了小赵的话,许玉娘脸色铁青。
小赵连忙附和道:“您是不知道,像她这样厚脸皮的女人,乡下多的是。”
她小时候,就见过村子里比她大上几岁的姑娘们拼命地想要攀附城里知青的样子。
跟她们出身相同的钟意,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牢牢抓住卫云鹤的机会。
才会不知廉耻地大早上跟男人在床上胡闹。
小赵沉浸在她脑海里构建的场景当中,她孤身一人将对面一群面目模糊的女人批判得无地自容。她正洋洋得意,没注意到许玉娘眼中一闪而过的对她的嫌弃。
小赵17岁了,虽说这个年纪该懂的都懂了,但毕竟是未婚姑娘,说起偷听墙角谈论夫妻间的那点事,脸上竟然毫无羞色。
这让许玉娘有些不自在,打发她离开。
“不早了,摆饭吧。”
“那卫云鹤和钟意呢?要不您去叫他们起床?”
小赵还不放弃,许玉娘没了耐心,烦躁地挥手让她下去。
钟意耳朵一动,抓住卫云鹤作怪的大手。
“刚才有人来过?”
卫云鹤头也不抬,“是小赵,不用理会。”
钟意听了,不由紧张得身体紧绷,随即一阵电流般的击穿她全身的感官。
“她、她会不会、听到了什么?”钟意断断续续地问。
伏在她身上的卫云鹤发出一声闷哼,头埋在她脖颈间,不停地喘着粗气。
开口时,声音里满是欲望得到满足后的慵懒。
“我们在自己屋里,又没叫出声,她硬要听床脚也没办法。”
看着香汗淋漓脸颊绯红的妻子,卫云鹤侧身躺倒在床上,两只胳膊将人紧㧽在怀中。
如果说昨晚决定尽快搬出去还有一点伤心,那么眼下卫云鹤的心情则是急不可耐了。
到时,给女儿单独安排一个房间,她已经5岁了,要开始慢慢习惯没有父母陪伴睡觉。
他不用再担心和妻子亲密时,被人打扰而不敢大声。
钟意不知卫云鹤心中所想,闭眼安静地依偎在他怀抱里,耳边是他的喃喃倾诉,分享着分离后的种种思念。
倾听他毫不掩饰的情意,感受他滚烫的身体,钟意唇角勾起,入睡后,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等到夫妻俩再次醒来时,已是上中天。
两人中间多了个沉甸甸的小人儿。
卫明月醒来后,发现自己一个人睡在外面,爸爸妈妈紧紧抱着彼此睡得沉。
卫明月眨了眨大眼睛,不哭不闹,在家里时就是这样。明明闭上眼睛睡觉觉时,她还在爸爸妈妈怀里,可醒来总会发现自己变了位置。
她习以为常了。
卫明月轻车熟路地站起身,扶着床头一步跨过爸爸头顶,躺下后,慢慢往下挤,最后成功地把自己的胖身子挤进爸爸妈妈中间。
她乖乖地玩了一会儿手指,在失去耐心准备用抠爸爸眼眼的方式叫爸爸起床时,爸爸妈妈睁开了眼睛。
“爸爸,妈妈。”卫明月心虚地抱着自己的小手,大声地唤道。
钟意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只当没看到她脸上的心虚。
卫云鹤起身,穿好衣服,把女儿从被窝里抱出来。
边帮她穿衣服,边问道:“爸爸带你洗脸刷牙,好不好?”
“好!爸爸,今天你带我和妈妈出去玩吗?”
“对,月月想去哪里?”
“去天安门广场,要吃北京烤鸭,还要去看长城……”
卫明月掰着手指头,两眼放光地逐一数着。
爸爸给她讲过好多故事,里面有好多人和事都是关于北京的,爸爸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卫明月急得不行,不停地催促着。
“午饭一起吃吧。”
钟意拦住要下厨做早饭的卫云鹤,“放心吧,她肯定不饿,饿的时候就叫了。”
卫云鹤只得同意,想了想,从抽屉里又多拿了些钱票塞进口袋里,最后把他好不容易买到的崭新的外国牌子的照相机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中。
看着女儿期待的目光,卫云鹤一把将她抱起,右手高举。
“出发。”
“哈哈,出发啦!”卫明月紧接着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一家三口兴高采烈神采飞扬地走出大院。
三人前脚离开,后脚院子里一堆人便自发地凑在一起嘀咕。
“原来卫将军家的小儿子真的在乡下结婚了!女儿都好几岁了!”
“夫妻感情看样子很好咧。”
“那许玉娘前些子是什么意思?”
“嗐,这还想不明白,看不上这个乡下儿媳妇,想让儿子跟儿媳妇离婚呗。”
“啧,真是作孽。”
在许玉娘不知道的角落里,她在外努力包装出来的好名声,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卫云鹤带着钟意和女儿坐上公交车,直达王府井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
“月月,我们先吃饱肚子再玩,好不好。”他耐心地哄着女儿。
虽然妻子说女儿不饿,但卫云鹤仍然不放心。
女儿可能眼下不饿,可一旦感觉到饿了,一定会非常难受。她人小,不像大人可以忍受饥饿。
卫明月睁大眼睛好奇地透过玻璃窗望向店里,北京的国营饭店比家里县城的大了好多,坐在里面的叔叔阿姨看上去也很是不同。
她不太明白区别在哪里,思考着或许坐得近了,就能想明白。
于是,她点了点头。
卫云鹤松了口气,压在心头担心了一路的事儿终于解决了。
坐在座位上,他一连点了四道菜,还要接着点时,被钟意拦下。
“够了,点得太多吃不完。”
钟意视线扫过旁边的桌子,菜量很大,哪怕她饭量大四道菜也足够他们一家三口吃的了。
很快,钟意发现,这里的菜量的确跟老家的一样大,而服务员的脾气也跟老家的不相上下。
脸臭臭的,面对顾客的询问爱搭不理,被追问得急了,立刻高扬着嗓门指着顾客的鼻子一顿臭骂。
端菜上桌时,顶着顾客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从牙齿缝里发出“切”的一声,翻着白眼扭着身子进了后厨。
不过,据钟意观察,服务员对衣着普通着外地口音的顾客,态度更加放肆。而对衣着整洁鞋子净的顾客,相对有所收敛。
卫云鹤擦净筷子,递给钟意和女儿。
“要不要爸爸喂你?”他目光慈爱地看向卫明月。
卫明月摇头,“我自己吃。”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子,竟然要吃四盘菜三大碗米饭,真是浪费!”
钟意没想到,出门前收拾了一番侥幸躲过了服务员的白眼,却被同为顾客的人嚼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