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办得很简单。
沈时宜问我想不想大办,我说不想。她就订了一个小教堂,请了几个人。
林栖没来,但让人送了花。
顾清晚来了,站在角落里,笑着冲我挥手。
仪式开始的时候,我挽着沈时宜的胳膊,走过红毯。
阳光从彩窗照进来,落在地上,五颜六色的。
牧师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只听见最后那句:
“你愿意吗?”
我看着沈时宜的眼睛。
那双眼睛,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淡淡的;后来见我,是认真的;现在见我,是温柔的。
“我愿意。”
她笑了。
然后低头,吻了我。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我闭上眼,觉得这个吻,比草莓还甜。
—
晚上,送走客人之后,我们回了家。
沈时宜坐在沙发上,在她肩上。
“累吗?”她问。
“不累。”
她伸手,把玩着我的手指。
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
“沈眠。”
“嗯?”
“以后请多指教。”
我抬起头,看着她。
“彼此彼此。”
她笑了,把我拉进怀里。
窗外,夏夜的虫鸣一阵一阵。
屋里,两个人的心跳,慢慢合在一起。
—
结婚一年后,我们搬了新家。
更大的房子,更好的地段,还有一个我没想到的东西——
后院的一棵草莓树。
“你什么时候种的?”我看着那棵树,又惊又喜。
沈时宜站在旁边,双手在口袋里。
“去年。”
“去年?”
“嗯,”她说,“想着你喜欢吃草莓,就种了一棵。”
我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从来不说好听的话,但做的事,每一件都让人心动。
“沈时宜。”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呢?”
我想了想。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你的人。”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然后她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那就好。”
—
秋天的时候,草莓熟了。
红红的,挂满枝头。
我每天都会去摘几颗,洗净,等沈时宜下班回来一起吃。
有一天,她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对。
“怎么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出什么事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是一份体检报告。
我的心猛地揪紧。
“怎么了?”
“别紧张,”她说,“不是我。”
我愣了一下。
“那是谁?”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林栖。”
—
林栖病了。
很严重的病。
沈时宜把报告递给我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你想去看她吗?”她问。
我看着那张报告,脑子里乱成一团。
很久,我才开口。
“我不知道。”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那就慢慢想,”她说,“不急。”
在她肩上,闭上眼。
窗外,秋风把落叶吹得沙沙响。
—
三天后,我去了医院。
林栖躺在病床上,瘦得不成样子。
看见我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瞬。
“来了。”
“嗯。”
我在她旁边坐下。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沈时宜对你好吗?”
“好。”
她点点头。
“那就好。”
沉默。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嘀嘀嗒嗒的声音。
很久,她才开口。
“小七。”
“嗯?”
“谢谢你来看我。”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个人,我爱了七年,恨了三个月,最后变成了一个遥远的影子。
现在她躺在这里,瘦成这样,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栖。”
“嗯?”
“你后悔吗?”
她想了想。
“后悔。”
“后悔什么?”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柔软。
“后悔没早点看见你。”
我没说话。
她伸出手,想摸我的脸,但抬不起来。
我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
她的手很凉,凉得让人心疼。
“小七。”
“嗯?”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重新认识你。”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好。”
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
淡淡的,却让人忘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