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声刚敲过最后一下,残雪覆盖的听雪院便彻底沉进了墨色里。往此时该亮着的檐角宫灯,今夜连灯芯的余温都寻不见,唯有院外那两株百年老松,枝桠上积着的雪在残月微光里泛着冷幽幽的光,像极了蛰伏的野兽獠牙。
守在朱漆大门两侧的护卫,甲胄上还凝着今早血战溅上的血冰,此刻正靠在门柱上打盹。左边那个叫阿武的,右手还按在腰间佩刀上,指节却已松弛得泛白,今早从破晓到正午,他亲手斩落了七个亲卫营的官兵,现在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散尽了。右边的老周更甚,头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嘟囔着家里的热汤,靴底沾着的雪化了又冻,在青石板上结出一圈薄薄的冰壳。
“我说老周,”阿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挥不去的疲惫,“你说白爷今夜为啥要熄灯?往常这时候,院里的灯能照得跟白昼似的。”
老周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打了个哈欠:“还能为啥?今早那仗打下来,弟兄们折了快一半,怕是要省着点灯油,也让大家歇口气。再说了,今早了那么多人就算再狠,也得害怕的不敢来了吧?总不能夜里还来送死。”
这话刚落,院外西侧的小树林里,忽然有片积雪无声地滑落。不是风吹的那种簌簌声,而是像有人用手轻轻拨开,连一片雪花落地的动静都没有。紧接着,三道黑影贴着雪面滑了过来,脚尖点在雪地上时,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浅印,仿佛不是活人,而是三缕被夜风吹来的烟。
最前面的黑影戴着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泛着寒芒的眼睛。他抬手比了个手势,身后两人立刻分向左右,像狸猫般绕到阿武和老周的身后。阿武隐约觉得后颈一凉,刚要转头,喉咙就被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刃划破,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瞬间就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粒。老周甚至没来得及睁眼,后心就被一淬了哑毒的银针穿透,身体软软地倒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玄铁面具人探了探两人的鼻息,确认断气后,从怀里掏出一支竹哨,吹了个极轻的调子。这调子像寒虫的叫声,混在夜风里几乎听不见,但小树林里立刻有更多黑影涌出来,足足六十人,个个穿着紧身夜行衣,手里握着不同的兵器,有的是弯刀,有的是短匕,还有人背上背着箭囊,箭尖在暗处闪着蓝汪汪的光,显然淬了毒。
“按计划行事,”玄铁面具人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前院控制灯火,中院搜白云飞的卧房,后院找萧靖恒的踪迹。记住,除了萧靖恒不留活口,速战速决。”
六十人分成六队,像水般涌进听雪院。前院的厢房里,几个值夜的护卫还在熟睡,他们刚换班下来,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炕上睡着了,嘴角还沾着未的酒渍。一个血影堂手悄悄摸进厢房,弯刀一挥,三个护卫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炕席,却没发出半点挣扎的声音,那弯刀太快,快到伤口都来不及疼。
中院的书房里,还亮着一盏油灯,灯芯一跳一跳的,映着书桌上摊开的一本《诗经》。一个手刚要推门进去,忽然觉得脚腕一紧,低头一看,竟是一细如发丝的金蚕丝,正缠在自己的脚踝上。他刚要惊呼,金蚕丝猛地收紧,脚腕处的骨头“咔嚓”一声断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还没等他倒下,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跃下,手里的短刃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影刃大人,”那黑影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敬畏,“前院已清完,后院发现两个丫鬟,已经处理了。只是……没找到白云飞和凌云仙子的踪迹。”
被称作“影刃”的玄铁面具人走进书房,目光扫过桌上的《诗经》,手指轻轻拂过书页上的墨迹,忽然冷笑一声:“装得倒像。白云飞那厮最喜附庸风雅,这书看着像刚放下,实则墨迹已,分明是诱我们进来的圈套。”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房顶上、墙头上,突然冒出数十个黑衣人影,这些人影的左臂上都绑着一条夜光布条,在黑夜里泛着淡淡的绿光,像极了鬼火。更可怕的是,这些人手里的兵器全是长刀,刀身狭长,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声暴喝从房顶上传来,紧接着,那些绑着夜光布条的高手便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下来。一个血影堂手刚要拔刀,就被一刀劈中肩膀,整条胳膊“噗”地掉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另一个手想放箭,弓弦刚拉开一半,就被一个高手用刀背砸中后脑,头骨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血影堂的手都是亡命之徒,见势不妙立刻反扑。一个弯刀手旋转着身子,弯刀划出一道圆弧,想退眼前的高手,却没想到那高手的长刀突然变招,从下往上一挑,直接挑飞了他的弯刀,紧接着刀光一闪,那手的喉咙就被划开,尸体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影刃见状,眼中寒芒更盛。他抬手摘下玄铁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色的皮囊,随手一甩,十把三寸长的金蚕丝飞刀“唰”地飞了出来,悬在他身前,像十道银色的闪电。
“找死!”影刃低喝一声,手指微动,一把飞刀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最近的一个高手。那高手反应极快,挥刀去挡,“当”的一声脆响,飞刀被弹开,却没想到这把飞刀只是虚招,另一把飞刀已经绕到他的身后,“噗”地刺进了他的后心。
那高手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临死前还死死地握着长刀。影刃刚要再发飞刀,忽然觉得身后有一阵凌厉的风袭来,他猛地转身,十把飞刀立刻在身前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叮”的一声,一把长剑刺在飞刀屏障上,剑身震颤,发出清脆的龙吟。
影刃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衣男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上刻着流云纹路,月光洒在剑上,竟像是有流云在剑上流动。这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洒脱之气,正是听雪院的主人,白云飞。
“血公子影刃,久仰大名。”白云飞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只可惜,你今不该来听雪院。”
影刃冷笑一声,手指再次微动,十把飞刀在空中盘旋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白云飞,别以为你猜到了我能来就能赢我。我这十把飞刀,过的高手比你见过的还多,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于无形。”
话音刚落,影刃猛地挥手,五把飞刀同时射向白云飞,分别攻向他的咽喉、口、小腹、左肩和右腿,角度刁钻,速度快到极致。白云飞却不慌不忙,手中长剑轻轻一摆,剑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竟像是在书写一个“之”字,这正是他流云诗剑诀里的“之字诀”,以柔克刚,专破快招。
“叮!叮!叮!叮!叮!”五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五把飞刀全被长剑弹开,掉在地上。影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白云飞的剑法竟如此精妙,能在瞬间挡住他五把飞刀。他立刻变招,剩下的五把飞刀突然改变方向,绕到白云飞的身后,从不同角度刺来。
白云飞似乎早有预料,身体轻轻旋转,长剑在身后划出一个圆圈,剑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雪幕。“叮”的一声,一把飞刀被雪幕挡住,速度慢了下来,白云飞反手一剑,将那把飞刀劈成两段。可就在这间隙,另一把飞刀已然近他的左肩,他仓促间侧身躲闪,飞刀还是擦着肩甲划过,带出一道血痕,白色的衣衫瞬间被染红一片。
“哼,白云飞,你也不过如此!”影刃见得手,狞笑一声,召回所有飞刀,再次结成密集刀阵,朝着白云飞猛扑过来。刀阵旋转间,金蚕丝反射着月光,竟形成一道银色的旋涡,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得猎猎作响,每一把飞刀都对准了白云飞的要害,稍有不慎便会被分尸当场。
白云飞按住肩头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却丝毫没有慌乱。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手中长剑猛地竖在身前,剑身上的流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月光下流转不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他轻喝一声,流云诗剑诀的招“银河诀”骤然展开,长剑化作一道流光,从刀阵的缝隙中刺入,剑风裹挟着积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斩向金蚕丝的连接处。
“咔嚓!”一声轻响,一金蚕丝被长剑斩断,一把飞刀失去控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影刃心头一紧,连忙催动其余九把飞刀,想要重新结阵,可白云飞的剑招已如水般涌来,剑光闪烁间,竟像是有无数诗句在空气中浮现,每一句都化作一道招,得影刃连连后退。
“不可能!你的剑法怎么会这么强?”影刃嘶吼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猛地将剩下的九把飞刀合在一起,化作一把两米长的巨型飞刀,金蚕丝紧紧缠绕,刀身泛着骇人的寒光。他双手紧握刀柄,拼尽全身内力,朝着白云飞劈了下去,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刀风所过之处,积雪瞬间被蒸发,地面都被划出一道深沟。
白云飞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顾肩头的剧痛,将内力全部灌注到长剑之中。剑身发出耀眼的光芒,竟像是一轮小太阳,照亮了整个听雪院。“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他再次轻喝,长剑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迎向巨型飞刀。
“轰!”两柄兵器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周围的高手们纷纷后退,被这股气浪震得气血翻涌。影刃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双臂的骨头几乎要断裂,他死死地咬着牙,想要坚持下去,可白云飞的剑上还在不断涌出内力,长剑一点点地压向他的口。
“不—!”影刃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猛地松开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刃,朝着白云飞的口刺去。白云飞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短刃,同时长剑猛地一拧,“噗”地一声,刺穿了影刃的心脏。
影刃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口的长剑,眼中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十把金蚕丝飞刀散落在他身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寒光。流云十三,每一剑都有三百六十种变化,令人赏心悦目,久久不能忘怀。
白云飞缓缓抽出长剑,鲜血顺着剑身滴落,落在雪地上,染红了一片。他按住肩头的伤口,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激战让他消耗极大,那道肩伤虽不致命,却也让他元气受损。
此时,听雪院的灯突然全部亮起,檐角的宫灯、院里的灯笼,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凌云仙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裙,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快步走到白云飞身边,担忧地看着他的肩头:“白公子,你怎么样?伤口要不要紧?”
白云飞笑了笑,摇了摇头:“无妨,只是皮外伤,休养几便好。”他抬头看向周围,血影堂的手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几个也被绑了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白云飞吩咐了一句,“处理尸体,救治伤员”
周围的高手们纷纷快速的,带上尸体,墨入了黑暗中。
月光洒在听雪院的院子里,宫灯的光芒映在白云飞和凌云仙子的脸上,显得格外温馨。白云飞的肩头还在流血,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听雪院,伤害他在乎的人。凌仙子帮白云飞处理好了伤势就回去了,今天她已着实消耗不小需要尽快恢复体力,小萧靖恒跑了出来 来到客厅看着坐在桌边喝茶的白云飞,哭了起来 ,“白叔都怪我,你们都是因为要保护我才受伤的”。小萧靖恒哭的很伤心。白云飞摸了摸趴在他怀里的小萧靖恒,“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的,放心吧。快去睡吧,咱们的路还很长。为了心中的正义,无论前路是什么,我们都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这就是我们第一楼能够永远坚持的信念,和任何邪恶势力斗争,还这世界一片清明。”小萧靖恒,擦了眼泪,“我一定会成为白叔一样的人,为了心中的正义而战斗到底。”
尸体和受伤的人也全部处理,楼外楼掌柜苏晚进来汇报情况。“白爷受伤人员已全部安排到前院楼中治疗,尸体已全部处理。听雪院四周的暗卫也全部就位,白爷去休息吧。”
白云飞道“辛苦苏掌柜了,你们也快去休息吧,其他事明天咱们再议。”
苏掌柜告辞后白云飞去浴室简单清理了一下就来到房间开始打坐恢复体力了。小萧靖恒在床上也安心的睡了过去,夜也深,世界也安静了下来,两场大战结束,连平时吵闹的蛙声今夜都暂停吵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