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铺子里的香气突然变了。
沈夜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原本混杂在一起的各种香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过，变得层次分明、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香，像是深山里的晨雾，又像是雨后的竹林。
“来了。”老头放下手里的书，站了起来。
这是沈夜第一次见他站起来。老头的身量很高，比他高出半个头，站直了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刚才那个懒散的糟老头子变成了一柄藏锋的古剑，内敛但锋利。
铺子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着一白玉簪。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一双眼睛深邃得像千年古井，让人看不透深浅。他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清”字。
最让沈夜注意的是他的脚——他走路的时候，脚底离地面大约有一指的距离，是飘进来的。
草。御空而行。这不是筑基能做到的。
“陈道友，别来无恙。”老头拱了拱手。
“元道友，久违了。”年轻道长微微一笑，声音清润如玉，目光扫过沈夜，“这位是？”
“新招的伙计。”老头随口说，“沈夜，见过清风观的清虚道长。”
沈夜赶紧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晚辈沈夜，见过清虚道长。”
清虚道长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咦”了一声。
“这位小友，你身上的气息……有些奇特。”清虚道长微微皱眉，“你修炼过？”
“没有。”沈夜摇头，“晚辈是个凡人。”
“奇怪。”清虚道长收回目光，没有深究，“可能是老夫看错了。”
沈夜心里咯噔一下。他身上唯一“奇特”的东西就是那个吐槽系统，难道这位道长能感知到系统的存在？
不应该吧？系统这种东西，应该是超出这个位面认知的存在。
老头似乎也注意到了清虚道长的异样，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招呼他坐下。两人开始谈事情，说的都是沈夜听不太懂的话——什么“灵脉动荡”、“秘境开启”、“各大宗门都在做准备”。
沈夜在一旁端茶倒水，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一个字都不敢漏。
“……这次的事，牵扯太大。”清虚道长的神色有些凝重，“贫道这次来京城，除了例行的交易之外，还想请元道友帮个忙。”
“说。”
“太虚宫的一位长老受了重伤，需要一味灵药——九转回元草。贫道寻遍了各大坊市都没有找到，想问问元道友这里有没有门路。”
老头沉默了片刻：“九转回元草？那可是四品灵药，整个大梁国都未必找得到一株。”
“贫道知道。”清虚道长叹了口气，“但那位长老对太虚宫至关重要，若能救回来，太虚宫欠元道友一个人情。”
老头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似乎在权衡什么。
沈夜站在一旁，脑子飞速转动。九转回元草？四品灵药？太虚宫？这些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信息，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机会。
一个让他这个凡人进入修仙界视线的机会。
“前辈。”沈夜突然开口。
老头和清虚道长同时看向他。
“晚辈斗胆问一句，这位太虚宫的长老，伤在什么地方？”
清虚道长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一个伙计问这种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了：“丹田受损，经脉断裂，修为从金丹跌到了筑基。”
沈夜点点头，转向老头：“前辈，咱们铺子里有没有一种香，可以修复丹田和经脉？”
老头瞥了他一眼：“你当那是大白菜？四品灵药都未必能治好的伤，香能治？”
“我不是说治。”沈夜飞快地说，“我是说辅助。比如，有一种香可以温养丹田，有一种香可以疏通经脉，虽然不能治，但可以为治疗争取时间。如果咱们能配出这样一套香，再加上九转回元草，是不是胜算更大？”
老头愣住了。
清虚道长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叮！来自元道子的内心吐槽：这小子脑子转得倒快——吐槽值+4】
【叮！来自清虚道长的内心吐槽：一个凡人居然能想到这一步——吐槽值+3】
沈夜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继续说：“前辈，晚辈不懂修仙的事，但晚辈懂一个道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越是重伤，越不能只靠一味猛药。猛药治标，调理治本，标本兼治才是正道。”
铺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清虚道长率先打破沉默，他看着沈夜的目光变了，从最初的随意变成了认真：“元道友，你这个伙计，不简单。”
老头哼了一声：“少给他戴高帽，他就是嘴皮子利索。”
沈夜嘿嘿一笑，没有反驳。嘴皮子利索？那是。他上辈子在城中村，靠的就是这张嘴吃饭。
清虚道长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老头：“这是九转回元草的详细信息，劳烦元道友费心了。至于这位小友刚才说的配香之事，若是可行，太虚宫愿意出高价购买。”
老头接过玉简，点了点头。
清虚道长站起身，又看了沈夜一眼，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递给他：“小友，这是辟谷丹，一枚可管十不饥。算是贫道的一点心意。”
沈夜接过丹药，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是保持着谦逊的笑容：“多谢道长。晚辈受之有愧……”
“拿着吧。”清虚道长微微一笑，“你刚才那番话，值这个价。”
说完，他飘然而去，脚底离地三尺，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沈夜握着那枚辟谷丹，站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
【叮！获得辟谷丹一枚（下品）。吐槽值+0。温馨提示：辟谷丹可用于兑换10点吐槽值，是否兑换？】
不换！傻子才换！
沈夜把辟谷丹小心翼翼地收进袖袋里，转头看向老头，发现老头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前辈，我脸上有东西？”
“你刚才那番话，是临时想出来的，还是早就想好的？”
沈夜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临时想的。但道理是我早就懂的。晚辈以前……嗯，认识一个老中医，他治病就是这种思路，猛药治标，慢药治本，缺一不可。”
这倒不是假话。他上辈子在城中村，确实认识一个退休的老中医，老头看病就是这么个路数。
老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没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继续活。”
沈夜应了一声，转身去整理货架。他一边整理一边在心里盘算：今天的吐槽值进账不少，加上之前攒的，已经97点了，离100点只差3点。
他看了看青禾的方向——小丫头还蹲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青禾！”沈夜喊了一声。
青禾猛地抬头：“少爷？您叫我？”
“你对我说句话。”
“说什么？”
“什么都行，就说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青禾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沈夜差点喷饭的话：“少爷，您今天穿的这身衣服，跟您的气质完全不搭。您穿得像是个读书人，但您一开口就像个街溜子。”
【叮！来自青禾的毒舌吐槽：少爷穿得像读书人，开口像街溜子——吐槽值+3】
沈夜：“……青禾，你这话说的，我很受伤。”
青禾慌了：“少爷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是说您、您……”
“行了行了，我知道。”沈夜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读书人的料。”
【叮！新手任务完成！获得吐槽值100点！任务奖励：新手礼包一份，是否领取？】
领取！当然领取！
沈夜脑海中金光一闪，一个礼包缓缓打开，里面飞出了三样东西：
【基础功法·入门篇】——兑换商城里卖100点的那本，直接送了。
【灵目术·初阶】——一种辅助类法术，可以看穿物体的灵气波动。
【吐槽值双倍卡（24小时）】——24小时内，所有吐槽值收益翻倍。
沈夜深吸一口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三样东西，一个比一个有用。入门功法自不必说，是他踏入修仙门槛的钥匙。灵目术更是个好东西——能看穿灵气波动，意味着他能分辨出谁身上有宝贝、谁修为高、谁在隐藏实力。至于双倍卡，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用，收益最大化。
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整理货架。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冷不丁说了一句：“你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沈夜转过身，笑得一脸灿烂，“前辈，明天开始，您能不能教我点真东西？”
老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忽然伸手从货架上拿下一个瓷瓶，扔给他。
“这个，拿回去研究。明天告诉我，里面装的是什么香。”
沈夜接过瓷瓶，瓶身上没有标签，只有一道淡淡的灵气在流转。他用灵目术一看——，真的能看见！那灵气像是一缕青烟，在瓷瓶周围缓缓飘动，颜色微微泛红。
“前辈，这瓶子上有灵气。”
老头的眼神变了一下：“你能看见？”
“能看见一点。”沈夜指了指瓷瓶周围，“像是青烟一样的东西，有点发红。”
老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沈夜以为他睡着了。
“明天辰时，准时来。”老头最终只说了这一句，转身走进了铺子深处。
沈夜握着瓷瓶，站在货架之间，闻着满屋子的香气，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的有意思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基础功法·入门篇】，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他沈夜，正式踏上修仙之路。
虽然现在他连灵气是什么都搞不清楚，虽然他的灵只是普通的三灵，虽然他现在的修为还是零，但——
他有系统，有脑子，有这张能说会道的嘴。
够了。
完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