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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一出口,那些村部脸上立马露出了琢磨不定的神色。
连李宝田脸上的笑都僵了一下,他眼底深处,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
就这一丝慌乱,被我逮着了!
我心里一下有了底气。十八岁的年纪,我是真的相信只要把证据摆出来,只要大家都看见了,天大的冤也能反过来。
“你那张欠条就是伪造的,三百块钱,你就想把我家后山给买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李宝田盯着我,他脸上的慌乱没了,换上了一副看傻子样的嘲弄。
他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毛都没长齐的蠢货,我当你有啥高招呢,原来是来对笔迹的?”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我跟前,一把抓过那张旧地契。
“你当这是什么宝贝?真以为我非要这东西不可?一张废纸罢了!”
“刺啦”一声,地契在我眼前,被他撕了个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下来。
我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什么!?”
李宝田把碎纸屑往我脸上一扬,冷笑着:“告诉你个道理,小子,现在这年头,认的是这个!”
他攥起拳头,在我眼前晃了晃。
“不是你那张破纸!”
就在这时,村委会大院门口,汽车引擎声轰鸣。
一辆黑色的轿车,横冲直撞地开进来,停在院子正中央。
车门一开,下来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板寸头,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身后还跟着两个花臂壮汉。
是李宝田在县城混的儿子,李二虎。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围着看热闹的村部,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退,生怕惹上这个煞星。
李二虎摘下墨镜,吊儿郎当地走过来:“爹,啥事啊,跟这么个玩意儿费什么话?”
李宝田看见他儿子,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指着我骂道:“这小兔崽子,说我伪造欠条,还拿着假地契来闹事,反了天了他!”
我这才明白。
李宝田的底气,本不是村主任那个身份。
是他的村霸儿子李二虎。
李二虎瞥了我一眼,眼神冷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掏出烟,旁边的小弟立马凑上去给他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全喷在我脸上。
“我爹说你家欠钱,就是欠钱。”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本来想让你当条狗活着,现在看来,你连狗都不想当。”
说完,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
“拖出去。”
他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打断他一条腿,扔村口沟里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那两个花臂壮汉一左一右,就架住了我。
我疯了一样挣扎:“你们什么!放开我!这是村委会,你们敢!”
“村委会?”
李二虎乐了,走到我面前,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我半边脸瞬间麻了,嘴里一股血腥味。
“老子今天就算在这儿把你打死了,你看有谁敢放个屁?”
他眼神扫过院里那几个村部。
他们全都低着头,像鹌鹑一样,大气都不敢喘。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被他们拖着,像拖一条死狗,从村委会大院里拖出去。
水泥地磨破了我的裤子,也磨破了我的膝盖。
一路上,闻讯赶来的村民越来越多,他们跟在我们后头,指指点点。
他们的眼神里,有害怕,有麻木,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
但没有一个人替我说句话,更没有人敢拦。
我被拖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闷哼一声,捂着砸在石块上的后腰疼的爬不起来。
李二虎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小子,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说完,他冲旁边那个花臂使了个眼色。
那人狞笑着,从旁边抄起一胳膊粗的木棍。
“不要!”
我惊恐地往后缩。
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