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傅庭的车驶进别墅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颜溪不在家的这几天他都住在公司。
她答应不走了,态度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他觉得这样就对了,女人嘛,想通了就好。
主卧的门开着,灯也开着,但是颜溪不在。
他皱了皱眉,下楼。
客厅里坐着一个佣人,看见他下楼,站起来。
“太太呢?”
佣人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太太下午出去了,还没回来。”
“出去?”傅庭皱了皱眉,“我不是说了让你们看好不让她出去?”
佣人低下头,不敢说话。
“跟谁?”
“一个人从后面出去的,林小姐跟过去了,说是怕太太想不开。”
傅庭的脸沉了下来,径直往林鹿房间走。
他推开门,林鹿从床上坐起来,她看见是傅庭,愣了一下,眼睛里有来不及收起来的慌张。
“傅庭?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今天也要加班,早说你要回来,我就……”
“颜溪呢?”
林鹿的表情变了一下。
但她的声音已经换上了一副悲伤的语气。
“她下午说想出来走走,我陪她到后山。她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让我先回来。我等了好久不见她,下去找的时候,刚好看她跳到了河里。”
她低下头,声音发颤。
“我回来叫佣人们一起找,下游也找了,什么都没有。我报了警,警察说水流太急,要等明天天亮才能……”
傅庭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指节一点一点收紧。
他以为她在赌气,关几天就好了。
她以前不也是这样吗?闹,疯,然后回来。
她总会回来的。
他松开门框,大步走进去,一把攥住林鹿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拽下来。
“走。”
林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傅庭,去哪儿?”
“去找她。”
他拉着林鹿出了房间,穿过走廊,脚步又快又重。
林鹿几乎是被他拖着走,手腕被他攥得发白,疼得她直吸气。
“傅庭,我们已经找过了,下游都找了,真的没有。”
“那就再找。”
他拉着她下楼,经过客厅的时候,让管家把家里的佣人全部叫来。
几个佣人从储物间和厨房跑出来,看见他的脸色,谁都不敢说话。
“全部去后山,沿着河找夫人,手电筒、喇叭,能带的都带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佣人们愣了一下,有人小声说:“傅先生,警察说要等明天天亮。”
“我说明天了吗?”傅庭的声音拔高了,瞪了那人一眼,“现在就去找,找不到人谁都不许回来。”
佣人们不敢磨蹭,转身去拿东西。
傅庭拉着林鹿出了后门。
山坡上的碎石很多,林鹿光着一只脚,踩在石头上,硌着生疼。
傅庭走在前面,步子很大,像怕慢了就赶不上什么了。
林鹿在后面跌跌撞撞的跟着,好几次差点摔倒,他都没有回头。
到了河边,傅庭松开她的手,看着那条河,水很急,河面上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几个佣人跟上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水面上扫来扫去。
“往下游走,”傅庭说,“沿着河岸,一寸一寸的找。”
佣人们应了一声,散开了。
傅庭站在岸上,没有动。
“她肯定在哪儿躲着,”他忽然开口,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她以前也这样,闹完了就躲起来,等我找。”
林鹿站在他身后,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下游的佣人已经走得很远了,手电筒的光只剩下针尖大小的一点,在远处的河面上晃来晃去。
傅庭站在岸上,等着每一个人回来,看着每一个人摇头。
“傅先生,下游两公里都找了,什么都没有。”
“河对岸也看了,没有人。”
“水太急了,要是人真的掉下去,这会儿恐怕。”
“闭嘴。”傅庭的瞪了那人一眼。
他盯着河面,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她不会漂那么远。”
林鹿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他。
“水是急,但河弯多。人掉下去,会被弯道拦住。”他指了指下游的一个拐弯处,“那个弯,你们搜了吗?”
佣人犹豫了一下。
“搜了,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还在上面。”
他往前走了一步,水没过他的鞋,林鹿反应过来,冲到岸边。
“傅庭,你什么!”
傅庭没有回头,又走了一步,水没过他的小腿。
“一定是哪个地方没搜到,”他边说边往河中心继续走,“弯道后面有石头,人卡在那,你们在岸上看不见。”
水逐渐蔓延了他的全身。
“傅庭!”林鹿的声音变了调,“你先上来,水太急了!”
佣人们在岸上喊,有人跳进了水里,要来拉他。
“别过来。”傅庭呵止他们。
“傅先生!”
“我一个人找,人多水浑,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