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那错愕变成了更加浓烈的怨毒。
「你这个白眼狼!你还敢出来!」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只疯狗,朝我扑了过来。
两只枯的手,想要来抓我的脸。
我侧身一步,轻易地躲了过去。
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高铭的父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你还躲!」
「做了亏心事,你怕了是不是!」
她继续尖叫着,声音刺耳。
周围的邻居们,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善。
仿佛我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响起了一阵动。
一辆印着电视台LOGO的采访车,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
编导手持话筒,带着摄影师,快步走了过来。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我们是「今说法」节目组的。」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尤其是高铭一家。
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表演,戛然而止。
编导走到场地中央,目光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高铭母亲的身上。
「您好,阿姨。」
「我刚才在外面,听到您说,您儿子的朋友,害他丢了工作。」
「能具体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高铭的母亲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家丑,会突然暴露在摄像机前。
她求助似的看向高ミング。
高铭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惨白。
他冲着编导,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们是谁!」
「谁让你们来拍的!」
「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们没关系!」
编导微微一笑。
「我们是新闻工作者,有权对社会事件进行采访。」
「而且,刚才这位江禾先生,已经向我们求助。」
「他说,有人在恶意诽谤他,并且威胁他的人身安全。」
「高先生,是这样吗?」
编导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高铭的心上。
高铭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母见儿子指望不上,心一横。
她对着镜头,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眼泪说来就来。
「记者同志,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儿子就是被这个江禾害的啊!」
她开始重复在同学群里的那套说辞。
什么母亲重病,急需手术费。
什么兄弟无情,退票断生路。
说得声泪俱下,闻者伤心。
一些不明所以的邻居,又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编导耐心地听她讲完。
然后,他把话筒转向了我。
「江禾先生,对于这位阿姨的说法,你有什么要回应的吗?」
我看着镜头,也看着周围所有人的眼睛。
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
「高铭找我订票,说是全家出游,并非看病。」
「我垫付了4800元,他迟迟不肯转账。」
「我催款,他骂我小气,然后拉黑我。」
「我在发车前退票,拿回本该属于我的钱,天经地义。」
「至于他为什么被开除,我想,应该问问他自己。」
「问问他,是如何欺骗自己的老板,以母亲重病为由,骗取了五万元私人借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