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发烫的耳尖,语气狡黠又肆意:
“殿下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可就随便挑个世家子嫁了,到时候,殿下可别后悔。”
他闻言,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错的认真。
平里温吞的眼眸里,瞬间溢满偏执与坚定,声音轻却掷地有声:
“我配。只有我朱潆,配娶你沈玹。”
话音刚落,我心尖一痒,没忍住微微倾身,飞快在他唇角轻啄一下。
一触即分。
我退回来,捧着玉簪,一脸若无其事,挑眉逗他:
“继续说,然后呢?”
朱潆整个人猛地一僵。
耳尖腾地爆红,呼吸乱了半拍,喉结不自觉滚动。
素来温润的眼眸微微收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震住。
可他没有躲,更没有慌神。
只是定定看着我,脸颊发烫,眼神却沉得厉害,藏着少年人独有的强势与占有欲,指节微微收紧,稳稳握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开。
我笑看他:
“殿下这是被亲傻了?”
他沉默一瞬,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却字字清晰,无比坚定:
“我明便入宫,求父皇下旨。”
“求陛下赐婚,将你沈玹,许配给我朱潆。”
“以皇妃之礼,明媒正娶。”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锁住我,耳尖依旧通红,语气却稳得不容置疑:
“你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我的朱潆,这辈子循规蹈矩,唯一一次出格,便是今夜。
深夜翻墙,不顾生死,只为求娶于我。
可我那时不知,这份炽热的欢喜,终究抵不过皇权猜忌,终要被碾得粉碎。
2
朱潆深夜私闯国公府,不宜久留。
我替他又按了按额角的药布,粗声粗气催他快走,别被人撞见。
他望着我,一步三回头,翻上院墙时还低声喊:
“阿玹,等我圣旨。”
“知道了,啰嗦。”
我嘴硬,故作不耐烦的样子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可嘴角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上扬。
我手里紧攥着那支梨花玉簪,站在梨树下。
直到那道月白影子彻底消失,才转身欢喜雀跃的蹦回房里。
我不是一时糊涂,更不是被情爱冲昏头。
我和朱潆从小一处长大,他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温润守礼,无争储心,无跋扈态,这辈子唯一一次不守规矩,全是为我。
我信他,也认准了他,仅此而已。
那一夜无眠,我带着满心满意的甜等着嫁我喜欢了多年的少年郎。
而他又恰好如我喜欢他一般也喜欢我。
三午后,传旨太监浩浩荡荡进府,明黄圣旨一铺,阖府皆跪。
“皇帝有诏:七皇子朱潆,温良谦恭,加封安王,食邑平凉。魏国公嫡次女沈玹,娴雅有度,特赐婚安王,册安王妃,择吉完婚,婚后随安王远赴平凉就藩,钦此。”
我规规矩矩叩首谢恩,心里只觉得踏实,总算能名正言顺嫁他。
可一抬头,满府死寂。
父亲脸色铁青,母亲眼圈通红,身子都在打颤,没有半分喜意。
待太监一走,父亲抓起圣旨狠狠拍在案上:
“糊涂,这哪里是赐婚,这是把你往刀口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