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跟你说。先办。”
“行。明天上午到我律所来。”
我把手机关了屏幕，在黑暗里坐着。
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林念初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弹簧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攥了攥拳头。
妈，你要是不动她的手机，这些事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但你动了。
所以接下来的事，就别怪我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厨房的灯又亮了。
我听见林念初蹑手蹑脚起身的声音——她怕吵醒我，关门的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油烟机的嗡鸣声、锅铲碰锅底的声音。
六点四十，我起身，洗漱，走出卧室。
客厅里，那三个孩子还在睡，沙发上的毯子蹬得乱七八糟。最小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尿了床，沙发垫上一大块水渍。
林念初蹲在沙发前，正用毛巾在擦。
她看见我，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手藏在背后：”你起来了？早饭马上好。”
“我来擦。”
“不用不用——”
我走过去蹲下来，从她手里把毛巾抽走。
她愣在原地看着我，眼圈突然就红了。
“你嘛？”她吸了吸鼻子，”你刚回来，多休息一下——”
“林念初。”
我抬头看她。
“你瘦了多少？”
“没——没多少。”
“秤上站一下。”
“……”
她不动。
我放下毛巾，站起来，把她拉到卫生间的体重秤上。
数字跳了两下，停住——
89斤。
三个月前，110斤。
整整21斤。
我盯着那个数字，没有说话。
她站在秤上，赤着脚，脚趾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就是吃得少，真没事……”
“好，”我点了点头，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还平静，”没事就好。”
我转身出了卫生间。
但我在走廊上站了十秒钟，才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
早饭桌上，我演得很好。
我夹菜的时候笑着对我妈说：”妈，这三个月辛苦您了，家里这么多人，您持家务可真不容易。”
我妈被这句话捧得脸上开了花：”可不是嘛，你爸也不帮忙，全靠我一个人张罗。”
我点头，语气诚恳：”是，看得出来。等忙完这阵子，我带您和爸出去旅旅游。”
我妈的嘴角咧到了耳。
“二叔”在旁边嘴：”陈牧啊，你妈说你是搞什么科技公司的？现在生意怎么样？”
“还行，凑合。”
“嗨，年轻人有出息。对了，你看你二婶子想在城里找个工作，你能不能帮忙介绍介绍？”
我妈立刻帮腔：”能帮就帮嘛，都是自家人。”
“行，我回头看看。”我笑着答应。
林念初在厨房门口吃饭，听到这段对话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吃完早饭，我开车去了周远的律所。
周远是我大学室友，现在是鼎信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专打婚姻家事。
他把一叠银行流水打印件推到我面前。
“我按你说的，调了你名下所有账户三个月的记录。主卡没什么异常，但你给你老婆办的那张副卡——”
他用笔尖点了点一行数字。
“三个月消费总额，187,342元。”
我接过来看。
第一笔：某商场，消费12,000元——后面标注了商户信息，是一家电子产品专卖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