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不就改了吗？”
“备注改了，”我点头，”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改了四次都记不住？”
他皱眉，沉默。
“因为你本没想过这是我的事，”我把最后一件毛衣压进箱子，”你备注里存的不是我，你随手点的是上一段关系里的习惯，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什么意思。”他脸色变了，”你说沈窈？”
“我没提她名字，”我拉上拉链，”你自己想到的。”
他站起来，”许然，你不要无理取闹，沈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她都是两年前的人了，你——”
“两年了，”我把行李箱立起来，看着他，”备注还是不要香菜。”
他闭上嘴。
沉默撑了大概十秒，他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往书房方向走，脚步很重，”你冷静几天，我不陪你演这出。”
“我等等明天打拼车，你睡你的。”
他停在书房门口，没回头，”你想去哪就去哪，别拿分手来威胁我，我没工夫哄，你冷静完了想通了再说。”
门关上了，力度不轻不重，那种刚好让我听见他有情绪、但又不至于摔门的分寸。
他以为这是在惩罚我。
我站在卧室里，把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有件事他说的是对的，我以前确实随和很多。
只是随和和忍耐，从来不是一回事。
我从抽屉最里面取出一把备用钥匙，放到了梳妆台上，就放在他每天早上摆钱包的位置，不显眼，但他回来拿东西一定会看见。
然后我关了卧室的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等自己的眼睛适应。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条路灯的橘黄色，把行李箱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地趴在地板上。
明天，搬家公司八点到。
4
他没来送我，他甚至不知道我走了。
早上六点五十，我在卧室里听见他的闹钟响，然后是一段时间的安静，然后是水声、冰箱开关的声音、拖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书房的门没开，他没来看我。
七点二十，门关上了，钥匙在门外转动，脆利落，他去上班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叠好，压平，放在床的右侧，像两年来每一个早晨他出门之后我会做的事。
最后一次了。
七点五十五，搬家公司的师傅发来定位：楼下了，可以下来开门了。
两个小时。
我站在清空了一半的卧室里，环视了一圈——他的衣服还在，他的书还在，他的剃须刀还在卫生间的架子上，他的一切都在，整整齐齐地，像一个完整的人的痕迹。
我的那些，已经全进了箱子。
这两年我以为我们过的是同一种生活，但这一刻我发现，如果把我的东西全部拿走，这个家完全不会有任何破洞，它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完整地运转。
我只是寄住在他的生活边缘，没有留下任何无法修复的痕迹。
钥匙我放在梳妆台上了，就在他钱包旁边，他下班回来一定会看见。
我没留字条。
因为我把能说的，昨晚都说完了。
剩下那些，他已经不值得再听一遍了。
搬家师傅很有经验，动作利落，一趟一趟，我没帮什么忙，就在门口站着，眼看着两年的物件被一件件搬进货梯。
那个放在阳台的小仙人掌，我想了一下，还是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