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到的时候，我正在把厨房的架子装起来，她进门扫了一眼新房子，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买来的一兜子东西放到地上，蹲下来帮我拆包装，”他们群里还在聊。”
“说什么？”
“陈炀说，女人就这样，矫情几天自己就回来了，”方洛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那种很克制的愤怒，”盛淮说，她要回来我就接她，她不想回我不追，随她。”
我手上没停，把第三层架子拼进去，”他是这么想的。”
不是问句。
“许然，”方洛直起身，看着我，”你真好了？”
“没有。”我把最后一个螺丝拧紧，”只是不想让他再猜到我的下一步了。”
她沉默了一秒，”你打算怎么办？”
“好好过子，”我站起来，拍了拍手，”别的暂时不想。”
她没再追问，从袋子里翻出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两个人在还没有椅子的客厅里席地而坐，靠着刚装好的架子，对着空荡荡的白墙。
“帮我发条朋友圈。”我递给她手机，”就那家面馆的照片，你昨天拍的那张。”
“你确定？”
“配文你想写什么写什么。”
方洛低头看着照片，看了大概两分钟，开始打字，我没往她手机那边看，等她发完，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照片是那天下午方洛随手拍的，我坐在面馆门口的矮凳上，阳光打在脸上，面前那碗热汤面上铺着厚厚一层香菜，我没看镜头，只是低头往嘴里扒面，但那个神情——松弛的、专注的、只关心碗里那口面的——方洛说，那是她见过的我这两年里笑得最自然的一张。
配文是：两次就能记住你喜好的老板娘，和五次都记不住的某人。谁是垃圾不用多说了吧？
我点开那碗面的细节图，里面的香菜绿得很扎眼。
然后我把手机屏幕关了，把啤酒瓶靠着嘴边碰了碰方洛的，”杯。”
“什么？”
“我搬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那张朋友圈发出去三十分钟后，方洛的手机震动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神情有点微妙，”盛淮给我发消息了。”
“说什么？”
“问许然在哪，说有话要跟她说。”
我把啤酒瓶放到地上，”跟他说不知道。”
方洛点点头，回了消息，然后把手机翻转扣到地板上，”他发现那碗面了？”
“应该是。”
她停了一拍，”他会来找你的。”
“嗯。”我看着白墙，”让他找，反正他找不到这里。”
窗外的阳光移了个角度，把客厅的地板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我的仙人掌在窗台上，沐着光，稳稳当当的。
6
盛淮来找我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一天。
方洛说，那天下午她发完朋友圈还没到两小时，盛淮就给她连打了三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然后盛淮开始发消息，语气从一开始的”帮我问一下许然在哪”，到后来的”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不会多说什么”，到最后变成”方洛你知道在哪的对吧，帮我带个话，我去接她回来”。
方洛给我截图，附上一句：他还是没搞明白你不是去散心的。
我回：正常。
然后把手机放进抽屉，继续装宜家买的床板，那种需要对齐四个螺丝孔的款式，一个人弄有点费劲，但不是弄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