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地开口。
“祖父还没死呢,您这么着急哭丧,是怕别人不知道您的孝心吗?”
王氏被我一句话噎住,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不孝女!”
魏珞扶住了她,一双美目含着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可祖父都这样了,你就不能放下过去的恩怨,让他老人家安安心心地走吗?”
她演得真好。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仿佛我才是那个铁石心肠、不念亲情的恶人。
我笑了。
“姐姐说笑了。”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让祖父,走得‘安心’一点。”
我绕过她们,走到床边。
床上躺着的祖父,面如金纸,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看上去,确实是油尽灯枯之相。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
然后,我缓缓地伸出手,探向他的鼻子。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那只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尖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但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我的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
老狐狸。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演戏。
“祖父。”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您要是再不醒,您贪墨的那五十万两赈灾银,可就真的要烂在您那个秘密的库房里了。”
话音刚落,床上那个病入膏肓的老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哪里还有半分将死之人的模样!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中气十足。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王氏和魏珞的脸上,血色尽失。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出苦肉计,会被我如此轻易地戳穿。
我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的,您不必关心。”
“您现在应该关心的,是您自己。”
“祖父,您说,都察院的左都御史,
监守自盗,贪墨赈灾银,这是多大的罪名?”
“够不够,抄家灭族?”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祖父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指着我,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你这个逆孙!”
“你敢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您。”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不信。”
“不过我得提醒您,沈砚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您的那个秘密库房了。”
“是人赃并获,还是主动坦白,您自己选。”
祖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你好狠的心!”
“我毕竟是你的祖父!”
“祖父?”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三年前,你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替你的宝贝孙女嫁给一个穷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祖父?”
“刘嬷嬷带着馊饭剩菜来羞辱我,差点打死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祖父?”
“现在,你们魏家大厦将倾,需要我来力挽狂澜了,你又想起你是我祖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