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我承认,我对你妈是太忍让了。”
“可我对你,什么时候亏待过?”
“你的学费,你的生活费,哪一样不是我辛辛苦苦挣回来的?”
他开始给自己摆功劳。
试图用那点可怜的,作为父亲最基本的责任,来道德绑架我。
“是啊,你挣回来了。”
我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
“但你知道我高三那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体检的时候查出中度贫血吗?”
“那时候你一个月的工资八千多,我们家一个月的生活费,却不到六百块。”
“钱呢?”
“我高考结束,想买一台电脑查资料,你满口答应。”
“结果刘玉梅说钱都给你小姨买车了,最后还是我自己暑假去打工挣的。”
“那时候,你又在哪里?”
“还有爷爷,他做手术需要十万块钱。”
“你跪在病床前哭,说你没钱,说你被刘玉梅管得死死的。”
“你演得真像啊,连爷爷都信了。”
“可你转头就去单位预支了下一季度的全部奖金。”
“那笔钱足足有十二万。”
“你去哪里了?”
“周卫国,你告诉我,你把那笔钱,拿去哪里了?”
我步步紧,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像是在看一个知道他所有秘密的。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无尽的恶心。
“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
“你在单位那个从不离身的旧储物柜里,最底下那个夹层,藏着一个铁皮盒子。”
“那里面是什么?”
“是你背着所有人,偷偷攒下来的私房钱!”
“你每个月都会从工资里扣下一笔,雷打不动地存进去。”
“那笔钱,你从没想过给这个家花一分,更没想过给病危的爷爷用一分!”
“因为那是你给自己留的后路!”
“你早就料到刘玉梅会把这个家掏空,你早就想好了跟她一刀两断!”
“你所谓的忍让,你所谓的窝囊,不过是你为了攒够这笔钱,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出戏!”
“你不是受害者,周卫国。”
“你是这个家里,最自私,最冷血的那个!”
“刘玉梅是贪婪,但她至少贪得光明正大。”
“而你,你躲在受害者的面具后面,吸着全家人的血,来填满你那个肮脏的铁皮盒子!”
“你连刘玉梅都不如!”
外面的冻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冰冷的雪粒子。
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周卫国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冰雪冻住的雕塑。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灰白。
那副老实人的面具,被我亲手撕得粉碎。
露出了底下那张贪婪、自私、懦弱又无比虚伪的真实面孔。
他想反驳。
可那些钱,那些事,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甚至不知道,我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
其实很简单。
临终前,神志不清的时候,曾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