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不看我,声音很轻:
“小禾,陪酒怎么了?陪酒不偷不抢。一晚上小费顶你一个月生活费。”
“你骗说你在少年宫上班!还跟隔壁李婶炫耀,说她大孙女是舞蹈老师!”
“那你让她知道真相?让她气得脑溢血复发?”
我姐猛地抬头,眼睛红了:
“小禾,你知不知道上个月的康复费是问谁借的?是周总预支给我的。”
“我问周总借了五万。五万块钱,我一个舞蹈老师要攒一年。”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放心,周总对我很好。他不让我陪别的男人,他只让我陪他。他……他挺护着我的。”
我姐说完这句话,低下头,睫毛颤了颤。
我懂了。
那个周总。
他看上我姐了。
我没再说什么,反倒帮她把肩带往上提了提。
“行,那你好好。别让知道。”
我把托盘捡起来,换上一副比领班还专业的笑脸,从消防通道里走了出来。
VIP电梯的门正好打开。
那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我姐立马换上一副笑容,亲昵地挽上了他的胳膊。
扯着他,朝走廊最深处的帝王包厢走去。
路过我身边时,他瞥了我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这小姑娘新来的?长得挺水灵。”
我姐死死攥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
“周总,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妹妹。还在上学。”
“哦——”周总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调子,“那好好上学,别学你姐。”
我看着他们走进包厢,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笑声。
老男人。
我攥紧了托盘。
那天晚上回家,坐在轮椅上,歪着头看电视。
看到我们回来,她咧着嘴笑:
“晚宁回来了?今天教课累不累?”
我姐蹲下来,握住的手:
“不累,。学生们都可听话了。”
又看向我:
“小禾,你姐给你挣学费,你可要好好念书。”
我喉咙发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姐瞪了我一眼,笑着对说:
“小禾可认真了,这次考试又是班里前几名。”
满意地点点头,又歪过头去,很快打起了盹。
我看着花白的头发和凹陷的脸颊,再看看我姐脸上还没卸净的浓妆。
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这个家,到底怎么了?
2、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开始暗中调查。
我趁我姐洗澡的时候翻她手机,密码是我的生——她从来没变过。
微信聊天记录里,置顶的是一个备注叫“周哥”的人。
最新一条消息是:
“下周东北那个老头子要来,你准备一下。别怕,我会在。”
老头子?什么老头子?
我往下翻,翻到了转账记录。
过去三个月,周总给我姐转账十七万。
备注全是“工资”“奖金”“辛苦费”。
我继续往下翻,翻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聊天记录全是语音通话,时长动不动就是三四十分钟。
最近一次通话,就在昨天凌晨两点。
我姐当时跟我说她在加班。
我拿着手机的手开始抖。
我还翻到了我姐和周总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