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没有公开报道过,卷宗里也只有寥寥几笔。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一眼飘在旁边、一脸平静的老太太。
“回头再跟您解释。还有一件事——陆辞被发现的那天,是十一月十七号。沈秀莲被发现的那天,是一月十七号。而今天在废弃工地墙上发现的‘交叉点’标记,和一九七九年沈秀莲案现场留下的凶手标记,很可能是同一个。”
“我需要您查一件事。”
“什么事?”
“一九七九年,‘1·17悬案’的现场,除了那穿红线的针之外,墙上有没有一个用红色油漆喷的X形标记?”
电话那头,周警官的呼吸声忽然变得很重。
“你怎么会知道那个标记?”
“真的有?”
“……有。那个标记当年被当作凶手可能留下的符号记录在案,但因为没有其他类似案件可以串并,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当时的档案里,管它叫‘红叉记号’。”
“那不是红叉,周警官。是X。交叉点。”
“这个标记,在沈秀莲死后的第四十七年,又出现了。同一个子,同一种手法,只是缝嘴唇的线从红色变成了蓝色。”
我深吸一口气。
“周警官,你们当年抓的沈九,也许只是一个模仿者。真正的‘交叉点’——从一九七九年就开始了。”
电话那头,周警官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小宋,从现在开始,你下班以后不要一个人回家。我让小方来接你。”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这个案子真的牵涉到一九七九年,那你今天看到的东西,就远不止是一个凶案那么简单了。”
“你今天帮陆辞拆了嘴上的线,让他‘开了口’。”
“如果凶手知道了这件事——”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挂掉电话,看向老太太。
她正飘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落在地上,变成一小片模糊的银白。
“老太太,您当年看到的那个缝嘴的人,长什么样?”
她没有回头。
“太黑了,没看清脸。”
“但我记得他左边眉骨上,有一道疤。”
我浑身冰凉。
老太太终于转过身来。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又慈祥,又诡异。
“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给你打一星差评吗?”
“为什么?”
“因为你的技术,还差得远。”
“……”
“当年给我化妆的那个入殓师,技术比你强十倍。人家那腮红打得,像活人的血色。眉毛画得,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你呢?猴屁股似的。”
“那您找她去啊,为什么赖在我这儿?”
老太太的笑容消失了。
“她死了。”
“二十年了。”
“就是在这间殡仪馆,被一个死人带走的。”
走廊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我听见李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宋,别问了。”
我转头。
李姐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拎着一串钥匙,脸上是从未见过的严肃。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老太太看着李姐,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飘到我面前,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