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一个提线木偶,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擦掉地板上的血迹。
用消毒水拖地,掩盖气味。
把所有带血的纸巾,我们的手套,都装进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住刀柄,将那把水果刀从李昊的口拔了出来。
血又涌出了一些。
她面无表情地用毛巾按住。
然后她把刀也放进了垃圾袋。
整个过程,她没有哭,没有问我为什么。
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弟弟,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做完这一切,她把那个沉甸甸的垃圾袋系好。
「这个我来处理。」
她看着我,眼神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但更像是一种怜悯。
「温瑜,你记住。」
「从今天起,李昊是出差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信号不好,很久才能联系一次。」
「爸妈那边,每天晚上八点会准时打电话过来查岗。」
「你必须接,不能让他们听出任何不对劲。」
「就说李昊在忙,或者在洗澡。」
「能做到吗?」
我看着她,喉咙涩,只能再次点头。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拿着那个黑色的垃圾袋,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地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还有满屋子消毒水的味道。
我终于从那股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阵呕。
我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里空得发慌。
我到底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十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02
李蓉走了很久,我才敢从地板上站起来。
双腿发软,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到沙发上坐下。
房间里已经被清理得很净,除了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那个角落里,地板的缝隙中,似乎还残留着无法抹去的暗红色。
我不敢再看。
我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这里不是我和李昊当初那个五十平米的出租屋。
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平层,装修是时下流行的极简风,黑白灰的色调,看起来昂贵,却没有一丝家的温暖。
墙上没有一张照片。
没有我和李昊的合影,甚至没有一张全家福。
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冷冰冰的样板间。
或者说,一个牢笼。
我站起身,开始在这个陌生的“家”里走动。
我想找到一点线索,证明我来过,证明这十五年我是真实存在的。
卧室的衣柜里,挂着我的衣服。
款式很成熟,都是些素净的颜色,和我二十岁时喜欢的那些鲜艳裙子,完全不一样。
衣柜的另一边,是李昊的衣服。
名牌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
他似乎成功了。
过上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那他又为什么会死?
我为什么要他?
不,我没有他。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十五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我第一次见李蓉。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
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五官还是我的五官,但眼神里没有了二十岁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