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公寓楼。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的。
我被带到了一个冰冷的审讯室。
一盏刺眼的白炽灯悬在头顶。
陈队和小李坐在我的对面。
「温女士,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李昊到底去哪儿了吗?」
陈队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在桌子上的双手。
我想起了李蓉最后说的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东窗事发了。」
「你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你告诉他们,人是我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到底想做什么?
事到如今,我好像,只剩下这一个选择了。
我抬起头,迎上陈队审视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10
陈队盯着我的眼睛。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伪装直达灵魂深处。
审讯室里的空气变得无比稀薄。
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痛。
我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李蓉离开时对我说的那番话。
她说如果东窗事发就把一切都推到她身上。
她说告诉警察人是她的。
那个总是对我冷嘲热讽的女人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替我顶罪。
我这十五年到底欠了她什么。
还是说她也深深地憎恶着那个如同恶魔般的弟弟。
「温女士,时间并不站在你这边。」
陈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们既然能查到李昊没有出境,就意味着我们掌握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
「你们今天在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客厅里那么浓烈的消毒水味是在掩盖什么?」
他的问题像密集的一样朝我射来。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手铐锁住的手腕。
那上面有一道陈年的旧疤。
是我那个所谓的丈夫留下的罪证。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不能连累李蓉。
无论十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她对我是何种态度。
至少在今天这个般的时刻她向我伸出了手。
我不能恩将仇报。
既然那个三十五岁的我已经犯下了命案。
那就由我这个来自过去的幽魂来承担代价吧。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了陈队的目光。
「是我的。」
四个字从我嘴里吐出来竟然异常的平静。
坐在旁边记录的小李猛地抬起头。
陈队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你了什么?」
陈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我了他。」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那不是懊悔的眼泪而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是对这具身体承受了十五年折磨的悲悯。
陈队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你怎么的他?」
「作案工具是什么?」
「尸体现在在哪里?」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我刚穿越过来时看到的画面。
「用一把水果刀。」
「刀柄上有一只黄色的小鸭子。」
「我把它进了他的口。」
我麻木地复述着那些残忍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