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跟他们起任何正面冲突,只要箱子一交接,立刻抱头蹲下寻找掩体。
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拖着箱子走进了那个吞噬光线的斜坡。
随着我越走越深,外面的光亮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长方形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令人作呕的尿味。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在墙壁间来回碰撞。
我顺着车道慢慢往下走,每一层都像是在通往的台阶。
就在我刚刚踏入负二层的瞬间,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其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我浑身猛地一哆嗦,行李箱差点脱手。
在距离我大约三十米远的一个承重柱后面,亮起了两道微弱的黄色车灯。
那是一辆破旧不堪、浑身是泥的黑色面包车,车牌的位置被一块脏兮兮的抹布遮挡着。
我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辆像幽灵一样停在黑暗中的车。
心脏在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呼吸变得异常急促。
向右前方走,走到车头的光线里来。
那个熟悉的阴冷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僵硬地挪动着脚步,按照他的指示走进了那两道昏黄的车灯光束中。
刺眼的光线让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完全看不清车门后到底藏着几个人。
砰的一声闷响。
面包车的侧滑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一把拉开。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留着平头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的手里竟然明目张胆地拎着一把接近半米长的开山刀。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正是昨天晚上睡在十六号上铺的那个男人。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野兽般的凶狠和警惕。
他大步流星地朝我走过来,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把箱子推过来,人往后退。
夹克男用刀尖指着我,语气极度不耐烦。
我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拉杆没有松手。
我强迫自己看清车厢里的情况。
那个在火车上跟我争吵的女人,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车厢的后座上。
她的嘴里被塞满了破布,头发散乱,原本高高隆起的肚子已经瘪了下去。
一个戴着灰色鸭舌帽的男人坐在她的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黑漆漆的,枪口直接顶在女人的太阳上。
就是他给我打的恐吓电话。
我看到那个女人原本无神的双眼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突然剧烈地收缩起来。
她开始疯狂地挣扎,喉咙里发出极其凄厉的呜咽声。
鸭舌帽男人见状,毫不留情地用枪柄狠狠砸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女人瞬间瘫软下去,只有微弱的喘息声证明她还活着。
东西带来了。
我努力控制住声音里的颤抖,让每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到微型麦克风里。
把她放了,不然这箱子你们别想轻易拿走。
09
夹克男听到我这句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
他拎着那把开山刀,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直到他身上那种混合着劣质烟草和血腥味的气息完全包围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