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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从行者公会出来时,暮色已漫过雾港的码头,咸腥的海风卷着细雨,打在陆衍的一星执照上,金属徽章泛着冷光。他捏着老陈给的“养气”手册,指尖还残留着那股温和的气感——这手册能缓慢修复速成念力的虚浮,却填不满口袋的空荡。

C级任务的报酬只够勉强糊口,而老陈说过,想查幻影团的底细,至少得备足三个月的盘缠,还得打点码头的线人。路过街角的酒馆时,两个穿皮夹克的汉子正对着一张宣传单起哄,上面印着“地下斗技场,连胜三场奖千金”的大字,角落的闪电纹标记被酒渍晕染,隐约能看出和幻影团悬赏令同源的线条。

“小哥,看着面生啊?”留着络腮胡的汉子撞了撞他的胳膊,酒气喷在脸上,“想赚钱不?斗技场今晚有场‘新人赛’,赢一场抵你跑五趟任务。”

陆衍的目光落在宣传单的“作系专场”字样上。老陈反复叮嘱过,速成念者最缺的就是实战,尤其是面对作系这种擅长布局的对手,正好能磨练“缠”与“绝”的配合。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刃,周明留下的刻痕在掌心硌出浅印:“地址。”

一、锈铁门后的世界

地下斗技场藏在废弃船坞的三层地窖里,入口是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环上缠着铁链,像头蛰伏的野兽。推门时铁锈簌簌掉落,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汗臭、血腥味和劣质酒精的浑浊气息,比雾港的海风更呛人。

“报名费五十银币。”守在门后的疤脸男人叼着烟,上下打量陆衍,目光在他腰间的短刃和公会执照上打了个转,“签了这个,生死自负。”

所谓的“生死状”不过是张泛黄的纸,陆衍在末尾签字时,指尖的气无意识凝聚,竟在纸面烧出一道焦痕。疤脸男人挑了挑眉,把烟蒂摁在铁桶里:“强化系?有点意思。今晚的对手都是作系,正好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念的布局’。”

穿过幽暗的通道,喧闹声陡然炸响。环形看台上挤满了嘶吼的赌徒,中央的金属擂台坑洼不平,边缘还挂着断裂的锁链,显然刚结束一场恶斗。裁判是个缺了颗门牙的老头,敲着铁锣喊:“下一场,新人陆衍对阵‘蛛丝’!”

对手从通道里滑了出来,竟是个体型瘦小的少年,手指间缠着银亮的丝线,像蜘蛛吐丝般在空中织出细网。“作系,蛛丝。”少年的声音尖细,丝线突然绷直,擦着陆衍的耳畔钉在擂台柱子上,“我这丝沾了‘滞气粉’,被缠上就动不了啦。”

看台上哄笑起来,有人举着金币喊:“蛛丝,把这小子捆成粽子!”

陆衍没动,气顺着脚底悄无声息地漫开——这是“缠”的基础运用,让气与擂台的金属地面产生共鸣,像水草般在缝隙里扎。蛛丝的丝线刚要缠上他的脚踝,突然被地面涌出的气劲弹开,在空中打了个旋。

“咦?”少年愣住,指尖又射出三道丝线,呈品字形罩向陆衍的咽喉。

“绝。”陆衍低喝一声,将气骤然收敛。在对手眼中,他的气息瞬间消失,仿佛融入了擂台的阴影里。蛛丝的丝线扑了个空,还没来得及收回,陆衍已欺身到他面前,短刃贴着丝线划向手腕——不是攻击,而是用刀刃的气劲震散了丝线的念力。

丝线“啪”地断裂,少年踉跄着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指尖:“你……你怎么能破我的丝?”

“你的念太散。”陆衍收刀回鞘,“作系的气该像绳索,而不是棉线。”

裁判的铁锣敲得震天响,扔来的钱袋砸在陆衍脚边,银币滚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弯腰去捡时,瞥见看台上有个穿灰袍的老者正盯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画着“缠”的气路图。

二、作系的千层网

第二场的对手是“链缚”,个高瘦的男人,能控擂台四周的铁链。他一上场就拽动机关,十几条铁链从暗处窜出,像毒蛇般缠向陆衍的四肢。

“作系可不是只会玩丝线。”链缚冷笑,铁链突然绷直,勒得金属擂台发出呻吟,“这链子浸过‘锁气油’,能锁住你的念力流转。”

陆衍旋身避开铁链的合围,气顺着短刃注入最近的一条铁链——这是他在公会练的“反向缠”,将自己的气灌进对方的武器,扰乱其控。链缚果然闷哼一声,铁链突然失控,反而缠上了他的胳膊。

“不可能!”链缚急得满脸通红,想收回铁链,却发现陆衍的气像藤蔓般顺着铁链爬上来,正一点点吞噬他的念力。

看台上的赌徒开始倒戈,有人喊:“这新人有点东西!”“押他赢!”

陆衍没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借着铁链的拉力腾空跃起,短刃劈向控制铁链的机关盒。“咔”的一声,机关盒碎裂,所有铁链瞬间垂落。链缚瘫坐在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念力已被搅得一团乱。

下场时,疤脸男人递来个更大的钱袋,眼神复杂:“第三场的对手是‘千机’,作系的老手,擅长用念力驱动机械傀儡,你小心点。”

陆衍点头,刚走到通道口,就被那个灰袍老者拦住了。“小子,你的‘缠’练反了。”老者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气该顺着经脉走,你却往骨骼里钻,看似刚猛,实则伤基。”

陆衍心头一震。这正是老陈说的“速成念者的隐患”,他以为藏得很好,竟被老者一眼看穿。“前辈是?”

“一个快入土的糟老头。”老者摆摆手,往他手里塞了块温润的玉佩,“握着它练气,能稳住你乱蹿的念。赢了第五场,来后台找我。”

玉佩刚入手,就传来一股清凉的气感,顺着掌心流进经脉,那些因强行催动而躁动的气,竟真的安稳了许多。陆衍抬头时,老者已消失在人群里,只留下淡淡的檀香。

第三场的“千机”果然棘手。他一挥手,十几具木偶从阴影里跳出来,关节处泛着金属光泽,显然注入了作系的念力。木偶的动作整齐划一,手里的短刀配合着铁链,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陆衍将玉佩攥在掌心,气顺着“缠”的正途流转,不再强行冲击骨骼,而是贴着经脉游走。他突然矮身,气凝聚在掌缘,一掌拍在地面——不是攻击,而是用“缠”的气劲在地面画出环形气纹。

木偶踩进气纹的瞬间,动作突然迟滞,关节处的念力像是被黏住了。千机脸色大变:“这是……‘缚地缠’?你怎么会老东西的招式?”

陆衍没答话,借着木偶迟滞的间隙,短刃精准地劈断了控木偶的念线。那些木偶失去动力,纷纷散架,露出里面藏着的影石粉末——和老陈笔记里描述的“能扰念力的邪物”一模一样。

“你用影石!”陆衍的气瞬间变冷。

千机慌了神,转身就想跑,却被陆衍甩出的短刃钉住了衣角。“说,影石哪来的?”

看台上突然有人扔来烟雾弹,呛人的白烟中,几个蒙面人冲上来拽走了千机。陆衍追出去时,只抓到一片衣角,上面绣着三道闪电纹——和幻影团悬赏令上的标记分毫不差。

三、第五场的守关人

第四场和第五场的对手明显是被刻意安排的。第四场的“针客”控毒针,却被陆衍用“绝”锁定气息,反手将毒针钉在了墙上;第五场的守关人“铁索”,竟是作系与强化系的双系者,既能控锁链,又能硬化体表,是斗技场连胜七场的擂主。

“新人,能走到第五场算你运气好。”铁索活动着脖颈,铁链在他掌心绕成圈,“但想赢我,得先问问这链子答不答应。”

他猛地掷出铁链,尖端带着强化系的气劲,竟刺穿了金属擂台的铁板,直陆衍心口。陆衍侧身避开,铁链擦着肋骨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作系的布局,强化系的力道,这才是真正的实战。”铁索冷笑,铁链突然分裂成数截,每截都像有生命般追着陆衍打,“你那点‘缠’和‘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用!”

陆衍将玉佩贴在口,清凉的气感顺着经脉蔓延,之前被千机影石扰乱的念力渐渐归位。他突然停下脚步,不再躲避,气顺着“缠”的气路图疯狂流转,在身前织出一张无形的气网——这是老者玉佩启发的新招,将“缠”的防御和气网的韧性结合。

铁链撞在气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竟被弹了回来。铁索愣了一下,随即怒吼着将所有铁链缠向陆衍,强化系的气劲让铁链泛出红光,像烧红的烙铁。

“就是现在!”陆衍低喝,气网突然收紧,将所有铁链捆成一团。同时,他将“绝”催发到极致,气息彻底融入阴影,铁索本没看清他的动作,就感觉后颈一麻,控铁链的念力瞬间溃散。

“你……”铁索踉跄着倒地,看着自己脱力的双手,眼里满是不甘。

裁判的铁锣声几乎掀翻屋顶,看台上的嘶吼震得吊灯摇晃。陆衍喘着气,掌心的玉佩烫得惊人,老者说的“后台”就在通道尽头,门把手上刻着个模糊的“念”字。

疤脸男人递来的钱袋已经塞不下金币,他却没接,径直走向那扇门。推开门的瞬间,檀香扑面而来,灰袍老者正坐在桌边煮茶,茶具旁摆着本泛黄的书,封面上写着《念力基础总纲》。

“坐。”老者倒了杯茶,水汽氤氲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第五场用的‘缠网’,是我三十年前创的招式,你看一眼就会了?”

陆衍接过茶杯,指尖的气与茶水共鸣,竟在水面画出“缠”的气路图:“前辈的玉佩帮我稳住了念力。”

老者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沟壑:“我叫墨老,曾是你师父老陈的师兄。他临终前托我,要是有个能在斗技场连胜五场、还懂‘缠’与‘绝’的小子,就把这个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半块破碎的令牌,上面刻着“行者总公会”的字样,断裂处还残留着影石的幽蓝粉末。

“这是……”

“幻影团的真正据点,藏在总公会的地下。”墨老的声音沉了下去,“老陈就是查这个才被灭口的。你想替他报仇,就得先学好‘念’的真本事。”

窗外的雨还在下,斗技场的嘶吼隐约传来。陆衍握着那半块令牌,掌心的温度透过木盒传来,像握着一团火。

墨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许:“从明天起,每天寅时来这里,我教你补基。至于幻影团……等你能接下我三招,自然有资格知道更多。”

陆衍举起茶杯,与墨老的杯子轻轻一碰。茶水入喉,带着微苦的回甘,像极了这一路的滋味——有速成的虚浮,有实战的淬炼,更有前辈埋下的伏笔。

他知道,斗技场的五连胜只是开始,真正的修行,从握住那半块令牌的瞬间,才算启幕。而那扇刻着“念”字的门后,藏着的不仅是老陈的死因,更是他必须踏过去的、属于念者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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