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次死亡
一
第二扇门前，沈晚安停下脚步。
这扇门和第一扇不一样。
第一扇门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
这扇门是白色的。
白得像雪。
白得像——
骨灰。
门上刻着字：
“第二次死亡”
“刑场”
“监斩官：顾晏”
“死者：沈晚安”
沈晚安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推开了门。
二
门里是一座城。
很大很大的城。
街道纵横，楼阁林立，人声鼎沸。
沈晚安站在城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
天是灰的。
地是青石板铺的，被踩得发亮。
街上人来人往，有卖糖葫芦的，有卖布匹的，有耍杂技的。
一切都那么真实。
真实得不像记忆。
顾晏站在她身边。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但他的眼睛，看着城中央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高台。
很高很高。
高得能看见整个城。
沈晚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座高台上，立着一柱子。
柱子旁边，站着一个人。
穿着红色的官服。
那是监斩官的衣服。
那个人的脸——
是顾晏。
三
“那是你。”沈晚安说。
顾晏点头。
“第二次的我。”
“那天，我穿着这身衣服，站台台上。”
“等着你被押上来。”
沈晚安看着台上那个顾晏。
那个顾晏的脸上，没有表情。
冷得像一块冰。
但他的手，在抖。
很细微的抖动。
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她看见了。
因为顾晏的手，也在抖。
现在握着她手的这只手。
“你在怕。”她说。
顾晏没否认。
“我怕。”
“怕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怕你来了之后，我还是下不了手。”
四
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喧哗。
人群往两边退开。
一队官兵押着一辆囚车，缓缓驶来。
囚车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囚服，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伤。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亮得像黑暗里唯一的光。
沈晚安看着那张脸。
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那是第二次的她。
囚车经过的时候，第二次的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座高台。
看了一眼台上那个穿着红色官服的人。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
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
顾晏的手，握得更紧了。
沈晚安侧头看他。
他的脸色白得透明。
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囚车。
盯着囚车里那个人。
那个人，正在笑。
看着他笑。
五
囚车停在台下。
官兵把第二次的她押下来，押上高台，绑在柱子上。
台下，人群越聚越多。
有人在骂。
有人在扔烂菜叶、臭鸡蛋。
有人在喊：“了她！了这个妖女！”
沈晚安听着那些喊声。
看着那些扔东西的人。
那些人脸上，全是愤怒。
但那愤怒，不是真的。
是被人煽动起来的。
她看向人群后面。
那里，站着几个人。
穿着华丽的衣服，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一切。
那些人的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满意。
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她问顾晏：“那些人是谁？”
顾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审判她的人。”
“定罪的人。”
“让她死的人。”
沈晚安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满意的表情。
她记住了那些脸。
六
台上，监斩官站了起来。
第二次的顾晏，拿起那张判决书。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但沈晚安听出来了。
那声音在抖。
“犯人沈氏，乃妖女转世，祸乱朝纲，蛊惑人心——”
“按律——斩立决！”
台下，欢呼声震天。
台上，第二次的她，还是那副表情。
淡淡的笑容。
亮亮的眼睛。
她看着第二次的他。
看着他那张冷得像冰的脸。
看着他那双抖个不停的手。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你念完了？”
第二次的他没有说话。
她又问：“你准备好了？”
他还是没说话。
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淡。
但眼睛里，有光。
“那我帮你。”
她闭上眼睛。
他愣住了。
手里的判决书，掉在地上。
台下，刽子手举起刀。
阳光下，刀刃闪着寒光。
刀落下。
血溅出来。
她的头，落在地上。
眼睛还闭着。
脸上还带着那抹笑。
他看着那颗头。
看着那些漫出来的血。
他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像是变成了石头。
台下，欢呼声还在继续。
台上，他跪了下来。
跪在那些血里。
他伸出手，想摸她的脸。
手在抖。
抖得比刚才更厉害。
他开口了。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下一次——”
“下一次我一定——”
话没说完。
他倒下了。
和第一次一样。
碎掉了。
碎成了无数片。
每一片，都在发光。
每一片，都在喊她的名字。
“晚晚——”
“晚晚——”
“晚晚——”
那些碎片飞散开去，落在城里，落在那些围观的人身上。
那些围观的人，突然安静了。
他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们的身体，在发光。
那些光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是他们丢掉的东西。
是良心。
七
画面碎了。
沈晚安回过神。
她发现自己站在城门口，脸上又有泪。
顾晏站在她身边。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但他的眼睛，看着那座高台。
看着那个跪在血泊里的自己。
他的声音很轻。
“第二次，我以为我能忍住。”
“我以为我穿上这身官服，就能变成另一个人。”
“我以为——”
他顿住了。
沈晚安替他说完。
“你以为你可以亲手我，然后不后悔。”
他点头。
“可是你又碎了。”
他点头。
“碎成更多片。”
他点头。
“每一片，都在找我。”
他点头。
沈晚安看着他。
看着这个把自己碎掉两次的人。
看着这个找了她九辈子的人。
看着他眼睛里，那越来越深的疲惫。
她握紧他的手。
“顾晏。”
“嗯？”
“第三次，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火。”
“我放的火。”
“烧了三天三夜。”
“你在里面。”
“我在外面。”
“我听着你喊我的名字。”
“喊了三天三夜。”
沈晚安沉默了。
她看着前方。
骨路上，还有六扇门。
第三扇门，是红色的。
红得像火。
她握紧他的手。
“走吧。”
“去看看那场火。”
两人一起，往前走去。
身后，那座城渐渐模糊。
只剩下那座高台，还在那里。
高台上，那个跪在血泊里的人，慢慢站起来。
他看着他们的背影。
眼睛里，有光。
和顾晏眼睛里一样的光。
“这一次——”
“她不会喊三天三夜了。”
“因为她身边，有人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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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通过记忆回廊·第二层
【系统提示】：解锁剧情碎片×2
【系统提示】：当前碎片：第一次死亡、第二次死亡（已查看）
【系统提示】：前方还有七层记忆回廊
【系统提示】：即将进入第三次死亡场景——火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