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无影灯打在脸上,医生迅速给我做检查。
“宫口开指太慢,羊水三度浑浊,必须立刻准备剖腹产!”医生转头对着护士大喊,“去叫家属签字!”
护士跑出去不到一分钟,又白着脸跑了回来。
“李主任,家属……家属拒绝签字。”
医生愣住了,手里的器械当啷一声掉在托盘上。
“为什么?”
“他老公说,剖腹产要一万多,他们家AA制,女方拿不出五千块钱,所以不同意剖。”
护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还说,肚子上留个疤太难看,以后影响夫妻生活。
让产妇自己生,生不出来就是她平时不锻炼,活该。”
我躺在手术台上,听着这些话,竟然觉得有些想笑。
这就是我爱了六年的男人。
就在这时,待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陈浩没有进来,但他把手机的免提打开了,声音顺着门缝传进来。
“喂,晓雅啊。
你别哭,别哭。”
陈浩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刚才在走廊里我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车行那边我已经交了定金了。
对,保时捷Macan,你不是说开出去谈生意有面子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晓雅娇滴滴的抽泣声。
“可是浩哥,嫂子不是在生孩子吗?你把钱给我交了首付,嫂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她敢。”
陈浩冷哼了一声,“生孩子能花几个钱?顺产免费。
我这是在帮她锻炼意志力。”
“可是我听说生孩子很疼的。”
“疼什么疼,都是女人矫情装出来的。
你别管她,明天我就去提车,给你个惊喜。”
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不是没钱。
他只是把给我救命的钱,拿去给他的“女兄弟”买了保时捷。
医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
“沈蘅芜,你还能自己签字吗?”
我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去拿笔。
门外突然传来陈浩的声音。
“医生,她要是自己签了剖腹产,这钱你们医院自己找她要啊。
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她死在手术台上,你们医院得给我赔偿金。”
医生的手猛地一抖,那支笔落在了我的枕边。
“你老公是不是疯了?”医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支笔。
指尖距离笔杆只有不到一厘米,但我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腹的剧痛像海啸一样一波波袭来,每一次都像是要把我的身体撕成两半。
旁边的胎心监护仪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频率越来越慢。
“胎心掉到六十了!”护士惊恐地喊道,“李主任,不能再等了!”
医生咬了咬牙,抓起笔塞进我手里,握住我的手背。
“沈蘅芜,为了孩子,签!”
我的手指刚碰到纸面,待产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陈浩冲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穿着一身名牌孕妇装的林晓雅。
那件孕妇装是我上个月刚买的,还没舍得穿,现在却套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