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惜命，也惜脸。
顾沉舟的公寓位于顶层，空间大得有点过分，整体冷灰白调，像把“生人勿近”四个字装修成了样板房。
林晚星踩着一次性拖鞋进门，环顾一圈后，发出评价。
“你家很像你。”
“哪里像？”
“贵，冷，没人味。”
顾沉舟把一瓶水放到她面前：“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我当你夸。”
林晚星没理他，刚坐下，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她母亲打来的。
她头皮一麻，接起。
“喂，妈。”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林母极其克制但仍然掩不住震动的声音。
“你结婚了？”
“没有！”
“热搜上那个顾什么舟不是你？”
“是我，但不是结婚。”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祝你新婚快乐？”
林晚星看了眼对面正若无其事倒茶的顾沉舟，差点流下失代的泪水。
“因为这个世界疯了。”
林母显然一时消化不了这么先锋的叙事，只能强行抓重点：“那你今晚在哪？”
“我……”
“在我家。”
一道平静的男声忽然从旁边进来。
林晚星整个人像被雷精准劈中，猛地扭头。
顾沉舟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过她手机，语气礼貌得像女婿第一次拜见长辈。
“阿姨您好，我是顾沉舟。今晚情况比较复杂，晚星暂时住我这边比较安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林晚星：“？？？”
电话那头陷入了足以载入家族史册的沉默。
十秒后，林母用一种极度谨慎、仿佛怕惊跑了的声音说：“啊，顾先生，你好你好。辛苦你照顾她了。她脾气不太好，你多担待。”
林晚星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妈！”
然而顾沉舟已经非常自然地结束通话，并把手机还给她。
她咬牙切齿：“顾沉舟。”
“嗯。”
“你是不是想死？”
“阿姨听起来挺喜欢我。”
“那是因为她以为你是我丈夫。”
“未来的事很难说。”
林晚星脑子里“轰”地一下，抓起抱枕就砸了过去。
顾沉舟单手接住，动作利落得像早有准备。
“你今天的准头比大学时差。”
“你闭嘴！”
“先去洗澡。”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你脸上还有香槟。”
林晚星一愣，下意识抹了下脸，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在婚礼现场被泼到的酒液已经了半边，头发也乱得像经历过飓风。
她瞬间蔫了几分。
顾沉舟把一套新的睡衣放到沙发边。
“洗完出来再骂。”
“谁要穿你的衣服？”
“新的，没穿过。”
“你家为什么会有女款睡衣？”
顾沉舟顿了顿。
“给我妈准备的。”
林晚星狐疑地看他：“真的？”
“假的。”
“顾沉舟！”
“真的。”
他把浴室方向指给她，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快去，热水比我好说话。”
林晚星抱着睡衣走进浴室，门一关上，才终于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晚太乱了。
乱得像有人把她平静了二十七年的生活扔进一台巨型洗衣机，然后开了脱水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