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把面捞进碗里，递到她面前。
“那就行。”
“就行？”
“嗯。”他看着她，声音平静，“能及时看清一个烂人，是运气。”
林晚星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总给人一种冷感，好像理智永远先于情绪。可这一刻，灯落进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她心口忽然轻轻一动，连自己都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就被她掩饰性地低头吃面压了下去。
顾沉舟做的面居然很好吃。
清淡，热腾腾，汤底很鲜。
林晚星一边吃，一边觉得这世界更离谱了。
“你以前也会给女朋友做饭？”
顾沉舟正在给自己倒水，闻言动作顿住。
“没有女朋友。”
林晚星差点呛到：“你？”
“很意外？”
“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她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长得挺像会祸害很多人的样子。”
顾沉舟看了她两秒，竟然没生气，只淡淡问：“你呢？”
“我什么？”
“除了周叙白，还有别人吗？”
“没有。”
“挺惨。”
“你说谁惨？”
“你。”
“……”
林晚星正要发作，顾沉舟下一句已经平静落下。
“眼光不好，是挺惨。”
她反而没了脾气。
半晌，她拿筷子轻轻戳了一下面条，低声道：“你今天怎么总帮我？”
顾沉舟看向她。
“谁说我在帮你。”
“那你拉我一把，带我走，还让我住你家，给我煮面，算什么？”
“算不想让你把自己搞得更难看。”
林晚星“呵”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嘴里说不出人话。”
顾沉舟没接茬，只是静了片刻，忽然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我看不得你站在台上那个样子。”
林晚星一怔。
顾沉舟却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垂眼把杯子放回桌面，语气重新淡下来。
“像个随时会碎掉的人。”
她手指紧了紧。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很轻地撞了一下，不疼，却泛起一圈圈细密的震感。
很奇怪。
她今晚明明应该沉浸在对渣男的愤怒里，可顾沉舟这句近乎直白的话，却比婚礼上的所有喧闹更让她无所适从。
她低头吃面，不再说话。
客厅里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
片刻后，顾沉舟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皱眉接通。
“说。”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神色越来越淡，最后只回了一句：“明天再处理。”
挂断后，林晚星问：“怎么了？”
“我表弟那边。”
“他死了吗？”
“没有。”
“可惜。”
顾沉舟居然点了下头：“我也这么觉得。”
林晚星差点笑出来。
她忍了一下，没忍住，嘴角还是扬了起来。
顾沉舟看着她，眼神微动。
“终于会笑了。”
“我本来就会。”
“今天之前没见你笑得这么难看过。”
“顾沉舟，你有没有发现你真的很不会聊天？”
“发现了。”
“那你改吗？”
“不改。”
“为什么？”
“你不是也没改。”
两人对视两秒，忽然都笑了。